胖銷售站在一旁，眼睛一轉，滿臉堆笑，一看就是常年周旋各界人物當中的滑頭：“哎呦，老闆，咱打一進門就說了價格童叟無欺，我這廠子幹這麼多年，不是為了賺這櫻桃小利，咱靠的就是回頭客，你今兒買個機器做產業以後做大了肯定還得來進貨，這都是行業規矩，我們不指望賺你這一個機器的錢，是以後你生意越做越大，其他裝置零件和機器的錢，這真是成本價了，我們向來走的是量不是個，”胖銷售抬手指了指單子上，仍舊笑呵呵的說著: “老闆，你還是有眼光的，就這一套全是新機子，穩定性沒得說，後期幾乎不用怎麼維修，只要定期上門維護一下就行，維護費是另算的，這可不是我們廠單獨定啊，是整個行情都這樣，你買這一個機器，其他的你說那些就都不用買了，這個機器全都能給你做出來，額外再配兩個鎖邊的，你就齊活了，就能開起來了，我們這兒大把的這種小作坊都是這麼幹的，其實全下來真沒多少錢。”
周衛國沒有搭腔，看完整張單子，也不跟他爭辯，只是把單子對摺兩下，揉出幾道褶皺，塞進貼身的內兜。
“行，謝謝老闆啊，我們再去別家看看。”
胖銷售看著他們走，擦了把汗，欲言又止，後來跺跺腳還是沒再說什麼:“行吧，各位老闆走好啊，有需要的再回來。”
三人離開廠房。
一齣大門，正午的日頭首首曬下來，後頸火辣辣的，撲得人眼睛發澀。
周強指節發力，把紙邊被捏出深深的摺痕，他往周衛國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
“爸，你看這價，全套新機拿下來，咱們手裡的錢首接就掏空大半，但人家老闆說的也沒錯，這麼一個機器再配兩個鎖邊的，真就能齊活了，咱這廠子就能開起來了，可現在問題是如果說買了這個新機器，那咱就進貨的錢就少的可憐了，咱爺倆可真得勒緊褲腰帶，每頓仨饅頭只能吃一個了。”
周衛國抬手抹了把臉上沾的浮塵，目光落在揣著報價單的衣兜上，沒立刻接話。
顧三跑了一上午，渾身燥熱，半邊身子斜倚在路邊老樹幹上。
一隻手撐著後腰，另一隻手扒開被汗黏在額前的碎頭髮，鼻尖滲出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喘了口氣，開口接話。
“我也看明白了，新機是好，但你們現階段耗不起。要不，轉去看看二手的？”
周強皺起眉，立刻接茬，語氣帶著顧慮。
“二手的風險可不小啊。咱們要做的品類雜，機器得扛得住來回換活。要是機子內裡藏毛病，買回來修都修不起。”
顧三點點頭，伸手抹了把鼻尖的汗。
“外殼舊一點無所謂，擦一擦照樣能用。最怕就是電機、主軸這些核心部件有暗傷。真要是裡面壞了，拉回院子，那就是一堆搬回來的廢鐵，但事兒不就卡在這兒嗎？新的太貴，二手的，又怕機器裡面藏毛病，要我說算了，還是去看看吧，萬一有個合適的呢，不看咋知道呢？咱別在這兒瞎猜了，還是按原定計劃首接整二手的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