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站在原地，沉默了一小會兒。
嘴唇抿得緊緊的，心裡反覆掂量手裡那點家底，一步走錯，就全盤落空。他抬眼掃過兩人，最終下定決心:“行，那就去二手堆場碰碰運氣。”
二手堆場裡浮灰漫天飛揚，風一吹，灰粒首往人鼻孔裡鑽，到處瀰漫著機油混著鐵鏽的腥氣。
一臺臺舊機器東倒西歪堆得滿地，有的外殼掉漆生鏽，有的還掛著沒清理乾淨的油汙。
堆場老闆叼著根菸，雙手揣在褲兜裡，慢悠悠迎上來:“想看啥，自己隨便扒拉。”
周衛國沒有接話，褲腿蹭上一層厚灰，乾脆半蹲下身。一隻手扒開機器外面的護罩，另一隻手慢慢撥動轉軸，腦袋湊得很近，側耳仔細聽齒輪咬合轉動的聲響。反覆試了兩遍，他抬下巴，朝身旁的顧三遞過去一個眼神。
顧三緊跟著，眉頭一點點擰起:
“電機聽著還算穩，可壓輥、傳動齒輪磨損得厲害，真要是長時間連軸幹活，怕是扛不住。”
老闆吐出一團菸圈，抬腳把菸蒂碾在泥地上。
“二手貨嘛，有點損耗，這不很正常？價錢也便宜啊，別看是二手貨，平時有毛病了，修一修，維護維護，定期再養護一下，你照樣能運轉，照樣能做東西，就是得多費點心經管它，新機器是好，但價錢也好的離譜。”
周衛國緩緩站起身，手掌胡亂蹭掉掌心裡黑乎乎的油泥，從口袋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遞到堆場老闆面前，臉上帶著笑:
“老哥哥，機子內裡的底子，我大概其看明白了，外殼舊點無所謂，我也不挑這個。
就是這壓輥、齒輪這些磨壞的地方，得勞煩你給換上新件。送貨上門，再幫忙上門除錯，這些都得算進去，你給報個實在的價錢？”
老闆抬手接了煙，夾在耳後，搖了搖頭，肩膀一聳:“老弟，不是我不肯給你弄。
換新配件的成本擺在這兒，這麼做，我實在沒多少賺頭，這個價我做不來。”
周衛國也不惱，往旁邊挪了半步，語氣裡仍就帶著幾分笑:“哎，老哥哥，實話說，我們也是小本起步，兜裡實在不寬裕。但凡手裡錢夠，誰不願意首接拿全新的機子？咱們互相照應一點，您給讓點步，以後老弟我指定成您這個情兒，再有鄉里鄉親的同鄉過來了，我指定是往您這兒推薦。”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我這作坊往後是要長期乾的，以後耗材、易損件，我都優先從你這邊拿，也算交你這個朋友。
機子要是靠譜，我往後還會介紹熟人過來。可要是配件糊弄了事，機子三天兩頭出毛病，到時候我隔三差五就跑過來找你，反倒給你添一堆麻煩，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闆指尖撓了撓下巴，低頭沉吟片刻，眉頭皺著，明顯在掂量得失:
“話是這麼說，但全套換新件，我這邊成本實在扛不住。”說著又頓了頓，看了看機器，又看了看旁邊的輪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