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芊嬌這一覺睡得沉,連午膳的時辰都錯過了。
福喜在她身邊伺候多年,最是摸透自家娘娘的習性。知曉她這般睡過了頭,醒來定然沒胃口用正餐,反倒偏愛幾塊清甜不膩的糕點,或是一碗溫潤的清淡甜粥。
鳳儀宮配有專屬小廚房,一應食材器皿皆是齊全。
福喜吩咐宮人將擺好的午膳盡數撤下,便親自往小廚房去了。親自細細熬了碗蓮子百合粥,又捏了幾樣小巧的桂花糕、綠豆糕,皆是柏芊嬌素日愛吃的口味。
等柏芊嬌悠悠轉醒,己經是下午2點多了。
她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福喜忙上前伺候著漱洗,又將溫在小廚房裡的粥點端來。
柏芊嬌也不講究,就著小几淺嘗了幾口,墊了墊肚子便罷了。
歇了片刻,倦意盡消,柏芊嬌便帶著福喜與幾個小宮女,慢悠悠逛起了鳳儀宮。
這宮院雕樑畫棟、亭臺水榭樣樣精緻,她倒挑不出不好,只是走著走著,總覺偌大的宮院少了些生氣,靜得有些冷清。
行至遊廊下,她抬眼望了望空蕩蕩的廊柱,淡淡吩咐:“明日讓內務府送些鳥過來,本宮親自挑幾隻,掛在這廊下,添些聲響才有意思。也去御獸園尋幾隻溫順的貓狗來養著,省得院裡太靜。”
福喜忙將娘娘的吩咐一一記下,抬眼瞧著日頭漸西,時辰己然不早,便上前一步,湊在柏芊嬌身側小聲提醒。
“娘娘,時候不早了,要不要回殿梳洗打扮一番?晚膳的時辰快到了,皇上今日怕是要駕臨鳳儀宮用膳的。”
她心裡清楚,自家娘娘不愛繁瑣,頭上從不愛插滿珠翠金釵,平日裡都是一根玉釵隨意挽發。
可今日不同,這是娘娘入宮後與皇上的第一次相見,這般隨性打扮,未免太過簡單了些。
“有什麼好打扮的,本宮天生麗質,何須那些俗物襯著。”她生得絕色,眉如遠黛,目若秋水,便是素面朝天、荊釵布裙,也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個。
她豈會不懂福喜的心思,所謂的打扮,不是為了更美,而是為了襯出貴妃的端莊規矩。
可柏芊嬌偏有自己的打算。
她早聽聞當今皇上最是重規矩、講體統,那她便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偏偏不守這些繁文縟節。
今日是第一次相見,她便先破了這嬪妃見帝需盛妝端謹的潛規則。一點點觸碰皇上的底線,再慢慢將這底線拉得越來越低,往後在這深宮裡,才能活得更自在些,少些規矩束縛。
福喜跟了柏芊嬌多年,最懂她的脾氣,知曉她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既說了不打扮,便是自己磨破嘴皮勸,也是無用,反倒惹得娘娘心煩發脾氣。
當下便斂了聲,躬身應了聲“是”。
只默默跟在一旁,心裡卻暗自思忖,待會兒尋些素雅卻精緻的飾物,悄悄備著,也好有個轉圜的餘地。
勤政殿外,日頭西斜,餘暉將殿簷的鎏金瓦映得熠熠生輝。
於忠全抬眼望了望天色,心裡算著時辰,即便熟知皇上處理政務時不喜人打擾的規矩,此刻也只得斂聲屏氣,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今夜皇上定要去鳳儀宮用晚膳,還需留宿那邊。更要緊的是,這駕臨的時辰萬萬不能掐著點,若是去晚了,惹得寧壽宮的太后娘娘動怒,宮裡沒人擔待得起。
殿內的李承珩正埋首於奏摺之中,他是勤政到廢寢忘食的性子,批閱政務時,殿內連宮人走路的聲響都要壓到極致,更別說有人敢隨意出聲打擾。
是以聽到門口那極輕的動靜,他眉宇間瞬間凝起幾分不悅,頭也未抬,周身的氣壓己然低了幾分。
於忠全不敢靠近御案,剛進殿便首首跪在了門口的金磚地上,額頭微垂,提醒的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陛下,時辰己然不早了,鳳儀宮那邊,想來該是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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