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瞧著柏芊嬌這半晌緘口、眉眼間藏著幾分窘迫的模樣，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合著又是個繡花枕頭，嘴上功夫厲害得很，真要論起琴棋書畫的真本事，便這般蔫頭耷腦沒了聲響。
這性子跟李承琰那小子簡首如出一轍，說他倆是一個娘生的，怕是都有人深信不疑。整日里小嘴巴巴的沒個停，貧嘴滑舌的本事一流，可真到了用得上真才實學的地方，就一點能耐都沒了。
晚膳撤去後，殿內宮人奉上的茶水，二人都只是淺抿了兩口便擱下了。
夏日裡本就易心煩難眠，茶水喝多了，夜裡更是別想安生。
沒了吃食打岔，鳳儀宮的暖閣裡便只剩了安靜，皇上與柏芊嬌就這般隔著一張茶几，大眼瞪小眼地坐著，這一坐，便足足捱過了兩刻鐘。
柏芊嬌本是個耐不住靜的，滿肚子的閒話想往外說。可抬眼瞧著皇上，他眉眼沉斂，周身都裹著一股勿擾的低氣壓，明顯是不想說話的模樣。
她總不能自討沒趣地一個人唱獨角戲，討那沒臉，只得悻悻地抿了抿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乖乖閉了嘴。
這般乾坐著，對柏芊嬌來說不過是覺著無趣，可對皇上而言，卻是實打實的熬人。
他白日里在御書房批了整整一天的奏摺，腰背早就僵了。這般端著坐姿枯坐，只覺得腰痠背痛，渾身的骨頭都像是生了鏽，連帶著心底的鬱氣都重了幾分。此刻心裡就一個念頭，只想好好躺在床上歇一歇。
終於，皇上緩緩起身，嗓音裡帶著幾分倦意，沉聲道：“時候不早了，傳水洗漱，早些安寢吧。”
這話落進柏芊嬌耳朵裡，簡首比仙樂還要動聽。
她是個極懶的，奉行著能躺著不坐著，能坐著不站著的人生信條。方才耐著性子陪皇上在軟榻上坐了這許久，於她而言，己是格外懂禮貌、給足了臉面。
此刻聽聞要安寢，她眼底瞬間亮了幾分，忙不迭地應了聲，連坐姿都鬆快了不少。
鳳儀宮的浴室修得寬敞，鎏金銅盆配著雕花浴桶，薰香嫋嫋，一應物事俱全。
只是今日帝王在此，宮人便早早地在浴室內隔了幾道雕花屏風，將偌大的浴室分作了兩處。
這還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他注重帝王威儀，認為帝王與後宮嬪妃同室入浴，不成何體統。那簡首是失了帝王的分寸，亂了宮中的規矩，傳出去，要被朝臣詬病。
屏風雖隔了視線，卻隔不住聲響，浴桶裡的水聲、宮人輕手輕腳的伺候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反倒讓這安靜的夜裡，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柏芊嬌沒在浴室裡多泡，草草沖洗了兩遍便催著福喜進來伺候。
她可不想在這浴室裡浪費時間，畢竟今天晚上還有重頭戲等著呢。
換上那套早就備好的“戰袍”，柏芊嬌對著銅鏡滿意地轉了個圈，這才踩著蓮步往內室走去。
這身睡衣自然不是這古代閨閣女子該穿的款式，而是她憑著記憶畫了圖紙，在永嘉侯府的時候，讓福喜偷偷做出來的“傑作”。
這身睡衣是現代的風格，裡面是一件貼身的半透明棉紗睡裙，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線。
外面則罩著一件寬大的錦緞睡袍，倒是用了這古代做寢衣慣用的料子。只不過這剪裁寬鬆得有些過分，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反倒更添了幾分慵懶的誘惑。
進了內室，柏芊嬌屏退了左右，確認沒有電燈泡礙眼後，她動作利落地將那件礙事的錦緞睡袍褪去，隨手扔在一旁。
隨即，她只穿著那件輕紗睡裙，姿態慵懶地斜靠在大紅鴛鴦戲水的錦被上，手裡還大大方方地捧著那捲從嫁妝箱底翻出來的避火圖，看得津津有味。
若是換了這古代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姑娘，初次面對這種香豔圖畫，怕是早就羞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柏芊嬌是誰？這種程度的“藝術作品”在她眼裡簡首是開胃小菜。還不如她大學時，跟室友躲在寢室裡偷偷觀摩的那些現代影視作品尺度大呢，頂多算個科普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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