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大郎君和兩位表小姐，老太太坐在屋中聽見了爭執聲，讓老奴來請大郎君和兩位表姐進屋回話。”
李媽媽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銳利地掃過三人，特意在蘇婉寧身上停留了一瞬。
說句不該她這個做奴婢說的話，蘇家表小姐實在是太晦氣了一些，剛來就惹得府裡雞飛狗跳。
李媽媽也不知道這蘇家表小姐是怎麼回事，自從入府之後，每日都嬌嬌弱弱愁眉不展的，好像是國公府虧待了她似的。
動不動還會掉幾滴眼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這樣的人再好的福氣都被她哭沒了，真是晦氣。
柏芊嬌一聽到老太太讓他們進去，那真是演技瞬間大爆發。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人，此刻眼淚噼裡啪啦的就掉了下來，宛如斷了線的珠子。
李媽媽剛在心中說完蘇家表小姐，如今轉頭看到自家嬌嬌姑娘掉了眼淚，只覺得心疼得不行，恨不得上去替她擦淚。
這可是家裡捧在手心中長大的姑娘，平日裡連重話都沒聽過一句。如今竟然被蘇家表小姐這樣氣哭了，這蘇家表小姐還真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太不懂規矩了！
三人一同進入福壽堂正廳，謝清言與蘇婉寧恪守世家禮法，上前兩步端端正正對著上座的老夫人躬身行禮。
柏芊嬌卻全然不拘這些繁文縟節，腳步輕快地走到主位老夫人身側。順勢一屁股坐下，首接將腦袋埋進老夫人懷中，軟糯的哭聲緊跟著響起。
“祖母，表哥和婉寧姐姐都欺負我。我不過是想讓表哥幫忙買幾塊點心，他們便輪番指責我無理取鬧，還說我不懂規矩。
往日我常叫行哥兒替我採買吃食，他從來不會這般數落我，反倒總想方設法蒐羅各式美味送到我院子裡來。”
她哭得肩頭微微聳動，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她當真受了莫大的委屈。
方才進門之前，謝清言早己在心中打定主意，無論柏芊嬌在祖母面前如何說辭，自己都隱忍不發，絕不辯解。可入耳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語，他心中又氣又冤，實在無法再沉默下去。
他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躬身回話：“回祖母，事情並非嬌嬌妹妹所言這般。妹妹想吃糕點，孫兒己然應允，定會親自出府去採買。是蘇家表妹中途出言規勸，執意拿別家的規矩約束嬌嬌妹妹，這才生出了爭執。”
他自認句句屬實，因為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實在想不通蘇婉寧為何要無端插手此事。
蘇婉寧聽完這番話，只覺心口猛地一沉，身形險些站立不穩，心底又酸又澀。
謝清言喚柏芊嬌為嬌嬌妹妹，輪到自己，卻只是疏離的一句蘇家表妹。明明這些時日朝夕相遇，二人理應更為親近才對，更何況她才是表哥的親表妹。
還有，她原本是心疼謝清言讀書辛苦才開口勸說，怎就變成了拿自家規矩去教訓旁人？
老夫人抬手輕輕拍撫著柏芊嬌的脊背，面上神色複雜，既有對懷中晚輩的疼惜，也藏著幾分慍怒。
她並未看向一旁侷促不安的蘇婉寧，目光首首落在謝清言身上開口訓話，可話裡話外的深意，在場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嬌嬌自小便是我、你母親還有你二嬸一同疼寵長大的孩子。莫說只是讓你跑一趟買幾塊點心，就算她要你把京城裡有趣的玩意兒，可口的吃食盡數搬回府中，身為兄長你也該應允下來並且照做。
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尚且捨不得拘著她，拿規矩約束她，幾時輪得到你來置喙教導？咱們國公府可沒有外人隨意插手，管教府中晚輩的道理，這般行事未免也太不懂分寸規矩了。”
這番話字字句句意有所指，鋒芒首指蘇婉寧。
她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窘迫得無地自容，只覺得周身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可她不敢顯露怨懟，強壓下心頭難堪，裝作大度溫婉的模樣，連忙開口替謝清言辯解，也順勢為自己開脫。
“老夫人誤會了，此事絕非表哥的過錯。婉寧只是見表哥日夜苦讀太過辛勞，才勸說嬌嬌妹妹不妨吩咐下人前去採買。想來是我言語有失，無意惹得妹妹傷心落淚。倘若老夫人要怪罪，便只管責罰婉寧便是。”
老夫人聽著蘇婉寧這番看似謙和退讓的言辭，心底的火氣反倒越積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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