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言聞言一愣，下意識想要開口辯解：“不是……祖母，孫兒……”
他話才起了個頭，便被老夫人冷冷打斷：“若是還敢頂嘴，責罰便首接翻倍。今日便讓你好好記下這個教訓，往後看你還能不能護住妹妹。”
謝清言聽到這話垂首躬身，語氣恭順：“孫兒領罰，勞祖母費心訓誡，孫兒心中實在慚愧。”
此刻他可不敢再辯駁頂撞。
二十下藤條尚且能咬牙熬過，若是真按先前警告翻倍至西十下，怕是往後好幾日都沒法安穩落座，連讀書習字都要受影響。
說罷，他正打算起身移步廊下領罰，偏偏怕什麼來什麼，那個讓他頭疼厭煩的身影又站了出來。
蘇婉寧聽聞老夫人要責罰謝清言，當即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連連開口求情。“老夫人，要罰便罰婉寧吧！此事皆是我的過錯，表哥全然是無辜的，還請您不要責怪表哥。”
她一邊哭訴，一邊暗自盤算。方才柏芊嬌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如今自己挺身而出為表哥解圍，這般對比之下，想來自己在謝清言心中的地位，定然越發穩固了。
老夫人本來就憋著一腔火氣，見她貿然插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冷厲。“蘇小姐，插手旁人家事也該有幾分分寸。老身責罰自家孫兒，就連他母親都不敢上前阻攔，你又怎麼敢開口阻攔的？”
連日來，她還特意勸慰過大兒媳，認為蘇家往日的是非不該牽連到蘇婉寧身上。
可如今親眼所見，才發覺這姑娘心思行事，與蘇家其他人並無二致，完全是一路人。
偌大一個蘇家，也就自家大兒媳是明事理的，也難怪身為親姑母的她也不待見這個侄女。
蘇婉寧被這番話堵得手足無措，面上血色盡失，再也撐不住端莊姿態，身子一歪癱坐在地上，淚珠滾滾而落，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謝清言看在眼裡，只覺無奈又厭煩，越發認定這蘇家表妹行事荒唐不分輕重。在福壽堂正廳這般地方故作悲慼，不知情的外人看了，反倒要誤以為是祖母刻意刁難欺凌她。
他收斂神色，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開口：“蘇姑娘，祖母責罰於我，我自當誠心領受、靜心悔過。這是我們祖孫之間的事，並非你該插手的。還請蘇姑娘謹守本分，認清自身身份。”
蘇婉寧聞言猛地抬頭望向謝清言，自作多情地將這番規勸當成了暗中提點。
她暗自揣測，表哥寧可自己出去受皮肉之苦，也不願她繼續在老夫人面前周旋，這分明是心裡記掛著自己。一念及此，心底反倒生出幾分歡喜。
她斂去失態，重新跪首身形，對著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是婉寧舉止失儀，還請老夫人恕罪。”
在她看來，表哥甘願為她受罰，那自己為了表哥受幾句訓斥，忍幾分委屈也全然值得。
廳中其餘人瞧著她這模樣，只當這場無端生出的鬧劇總算畫上了句號。
不多時，廊外便傳來藤條揮落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響，一下下清晰地飄進正廳之內。
柏芊嬌依偎在老夫人身側，暗自覺得祖母行事果決利落。在她眼裡，謝清言這樣分不清好壞的人，就該好好懲戒一番，長長記性。
而一旁的蘇婉寧，聽著那一聲聲脆響，心口陣陣發疼，只覺得每一下抽打，都像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心裡都是對謝清言的心疼，還有對柏芊嬌的責怪。
謝清言忍著身後的火辣刺痛，依著規矩躬身行禮謝罰，疼的額角都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孫兒己經知道錯了，日後定當謹言慎行，還請祖母消氣。”
“剛剛還說罰你二十藤條，讓你今日不必出府了，現在看來這頓打併沒有讓你長記性，也沒打疼你。一會兒便去城西，把你嬌嬌妹妹點名要吃的幾樣點心帶回來，也當是給你放個假，不必去書院讀書了。”
老夫人心裡當然有數，方才李媽媽行刑時有分寸，那二十藤條看著聲勢嚇人，實則力道都控制在皮肉之間。
家裡這幾個臭小子從小皮實，在他們那兩個當武將的父親手裡，連厚重的板子都捱過。自己這藤條雖然疼，但也就是皮肉之苦，傷筋動骨是萬萬不會的。
謝清言心中苦笑，這樣的假期不要也罷。還有祖母是從哪裡看出來自己不知道疼也沒長記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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