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鴻站在高牆上，看著如同無頭蒼蠅般潰逃的十萬大軍，她一聲令下，厚重的生鐵城門“轟隆”一聲大開。那一萬名早就憋得嗷嗷首叫的桃源軍，像放出來的餓狼一樣全軍出擊。這回出去，不是去殺人，而是去“抓豬”。滿地亂跑、嚇破了膽的豬。
楚雲澈騎在那匹毛色發亮的汗血寶馬上，手裡提著冰藍色的陌刀。他率領著三千輕騎兵，從大開的城門裡湧出來，馬蹄在爛泥地上踩出大片黑水花。他不緊不慢地在後方驅趕，就像個趕鴨子的農夫。那些餓得頭暈眼花的大夏朝廷士兵，早就沒了反抗的念頭，成片成片地跪在泥水裡，把頭磕得邦邦響。
“別殺俺！俺投降！求你們給口飯吃吧，俺三天沒吃過一粒米了！”
一個身上甲片掉了一半的小兵，跪在地上，死死抱著石大壯的腿不撒手。他眼淚和黑泥糊了一臉，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石大壯嫌棄地抽回腿，一腳踢開他。
“嚎啥嚎，給老子排好隊！想吃紅薯，就得給老子去礦上挖煤，俺們這不養閒人，真成。”
他粗魯地啐了口唾沫，大刀在手裡晃了晃，嚇得那小兵趕緊縮回人群裡。
步兵們在兩翼包抄，拿著長槍和連弩，把這些潰兵往中間趕。
這場一邊倒的追擊戰，打得毫無懸念。桃源城俘虜了整整六萬精壯士兵！那些逃跑不及被踩死、或者被炸藥炸飛的，加起來也有好幾萬，大夏國這回是真的大傷元氣了。這六萬人，可都是白撿的青壯年勞力，往礦坑和靈田裡一塞，那產能絕對能翻倍。
楚驚鴻慢慢從城牆上走下來。
她的皮靴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有些刺耳。
更讓楚驚鴻興奮的，是朝廷大軍丟棄的滿地物資。
整個峽谷裡，到處都是被扔下的武器、鎧甲，還有一車車推不動的輜重。尤其是那幾十門完好無損的紅衣大炮，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壕溝邊上。
黑洞洞的炮口，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楚驚鴻走到一門大炮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炮管很粗，上面還帶著一股子陳年的鐵鏽味。
“這狗皇帝，不僅送人頭，還送裝備，真是個大善人啊。”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峽谷裡迴盪。
“大兄，有了這些大炮，咱們桃源城的城牆上，可就不缺大火力了。”
“魯老頭那兒的火藥，這下算是有了好去處，讓他敞開了造。”
楚雲澈騎馬走過來，臉上沾著幾點別人的血跡，他用袖子隨便抹了一把。
“妹子，那趙括，俺沒抓著。”他有些懊惱地撓了撓後腦勺，一頭亂髮散著酸臭味。“那死胖子命真大，趁亂混在潰軍裡跑了。不過，俺一刀把他的一隻耳朵給削了下來，也算給了趙國舅一個‘大禮’。”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血淋淋的布包，扔給楚驚鴻。
楚驚鴻開啟布包看了一眼，嫌棄地扔給身後的青鳶。
“一隻耳朵算什麼大禮。不過，這十萬大軍灰飛煙滅，趙括活著回去，比死了還難受。”
“趙國舅為了保他這個廢物兒子，肯定要跟狗皇帝撕破臉。這京城，馬上就要變成狗咬狗的戲臺了。”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的算計深不見底。
“把這些俘虜全押回去。大壯，去清點戰利品，一根鐵釘都不許放過。”
石大壯咧著嘴首笑，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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