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這男人強壯胸膛下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毫無章法，比戰鼓還響。
這幾年的亂世廝殺，她習慣了用刀槍說話，習慣了算計人心。
可這種不帶利益、純粹得像烈火一樣的感情，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她理智上。
“你……你是不是傷著腦子了？”
楚驚鴻咬了咬牙，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耳朵根子卻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我這桃源城可不養廢人，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連給老子提鞋都不配，還想娶我？”
她試圖用尖酸刻薄來掩飾心裡的那一絲慌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夜君淵沒接她的話茬，只是收緊手臂，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屬於她的味道，沒有京城貴婦令人作嘔的脂粉氣，只有帶著泥土芳香的鮮活生命力。
“提鞋也罷，看門也好，只要在這城裡，在本王死之前，你就休想把本王趕出去。”
他耍起了無賴，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慶幸。
在這吃人的亂世，能有這麼一個散發著熱氣、能讓他毫無防備抱在懷裡的女人，這特麼才是活著。
楚驚鴻嘆了口氣，最終沒把手肘撞下去，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行了，別在這兒噁心人了，一身的臭汗味，老子剛換的新衣服都被你蹭髒了。”
她嘴上嫌棄著，手卻不自覺地在他僵硬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動作生硬笨拙，卻帶著連她自己都搞不懂的安撫。
這三年的暗中試探和生死拉扯，在這一刻，在這破舊昏暗的廂房裡，全都化作了這帶著血腥氣和藥苦味的深深擁抱。
就在這極其難得的溫情時刻。
“砰！”
廂房的木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門軸發出悽慘的斷裂聲。
“主子！不好啦！出大亂子了！”
石大壯提著那把帶泥的開山刀，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黑熊一樣衝進來，大腳丫子踩在地上啪嗒作響。
他剛衝進門，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床上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
石大壯驚得下巴都快掉褲襠裡了，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靜。
“呃……俺……俺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石大壯結結巴巴，粗糙的黑手胡亂撓著後腦勺，臉上的黑灰掩不住那層尷尬的紅暈。
他趕緊轉過身，用手捂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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