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驚鴻……水……”
夜君淵嗓子裡像卡了口老痰，聲音沙啞得像在破風箱裡拉扯，費勁得很。
楚驚鴻沒好氣地把帕子扔進木盆裡，濺起幾滴水花。
“這會兒知道要水了？大半夜跑來送死的時候，那股子瘋勁哪去了？”
她嘴上罵著，利索地從空間調出一瓢冰涼的靈泉原液，捏開他下巴就往裡灌。
冰冷的水激得夜君淵喉結劇烈滑動，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蒙著一層水汽，看著竟有些罕見的脆弱和茫然。
“醒了？沒死成是不是挺失望的？”
“本王……這是在哪兒？陰曹地府裡，也有你這麼兇的女羅剎？”
“這是老子的桃源城，陰曹地府管不了我這片地界。”
“你那好皇兄和太子，可是滿天下發了訃告，說你畏罪自殺，現在全大夏都在給你穿白戴孝呢。”
“你這招金蟬脫殼玩得挺溜，把自己燒成黑炭，虧你想得出來。”
“別亂動，你現在身上除了骨頭是硬的，剩下的全是一灘爛泥。”
楚驚鴻走過去，粗魯地按住他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枕頭上，壓得木床板“吱呀”響了一聲。
“你……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本王？”
夜君淵藉著她按肩膀的力道，那隻骨節分明、指甲裡還帶著血汙的大手，突然一把抓住了楚驚鴻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像冰塊一樣，卻攥得死緊。
楚驚鴻掙了一下沒掙脫，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老子擔心你個屁，你這禍害遺千年，閻王爺都嫌你心眼多不收你。”
夜君淵聽著她滿嘴粗話，不僅沒生氣，那雙被病痛折磨得黯淡的眼裡，反而泛起一抹極亮的光。
他看著楚驚鴻那張沾了灰塵卻依然明豔的臉，嘴角虛弱的笑慢慢擴大。
“本王……在京城那火海里，腦子裡想的，全是你這凶神惡煞的樣子。”
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不知死活的調笑，拇指指腹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粗糙的摩擦感，激得楚驚鴻手腕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楚驚鴻心裡猛地跳漏了一拍，面上繃得死緊，一腳踢在床腿上。
“少在這兒放狗屁，你腦子裡想的是老子這城裡的金山銀山和大鐵炮吧。”
“風一都告訴我了，你把京城的物價搞得翻了三倍，黑心肝的資本家見了你都得叫聲祖宗。”
她用力抽回手，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假裝嫌棄他手上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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