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軍的進軍速度快得讓人咋舌。
當他們逼近江南水鄉的門戶——江州城時，終於遇到了像樣的抵抗。
城外那條大河邊上，幾百艘運糧的大木船被燒成了焦炭，黑乎乎地飄在水面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死魚和爛泥巴的腥氣，以及從不遠處大夏軍營裡飄出來的餿飯味，難聞得很。
楚驚鴻坐在一輛有些發舊的軟篷馬車裡，手裡拿著根用手指頭摳乾淨的黃瓜。
車簾掀開，吹進來一陣刺骨的冷風，激得她首眯眼，眼角滲出兩點眼淚。
楚雲澈在一邊抹著臉上的老汗油，身上的皮甲散發著一股老皮革的酸臭氣。
“妹妹，那江州知府是個硬骨頭，把城門封死了，還把周圍的民房都給拆了當滾石，真成。”
“骨頭硬？等會兒大炮一響，老子讓他骨頭碎成渣子。”
楚驚鴻啐了口嘴裡的黃瓜皮，大步走下馬車，腳底板在泥地上踩出吧唧的聲音。
“大壯，去，把那三十門新造的紅衣大炮全給老子推上來。”
“在河道邊上擺開，照著城門樓子，給老子狠狠地轟！”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手心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得咧！俺這就去傳令，保管把那幫大夏兵的腦殼都給震裂了！”
石大壯提著開山刀跑過來，臉上全是黑煤灰和白色的汗跡。
“大統領！那飛天球也準備好了，裡面的火藥多得很，俺隨時能帶人飛到他們頭頂上去砸！”
他吸溜著大鼻涕，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咧開大嘴首樂，粗野得很。
“飛天球先放著，大炮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楚雲澈冷哼一聲，手裡提著冰藍色的陌刀，在地上敲出沉慢的金屬撞擊聲。
“那江州城牆是用糯米汁和青石打的，厚實得很，大炮真、真能轟開？”
“大兄，我這大炮是按著傳下來的圖紙算的，角度差不了一絲，你、你把耳朵塞上就行。”
楚驚鴻白了他眼。
一炷香後。
江州城外那條清澈的河道邊上，三十門大鐵炮一字排開。
黑漆漆的炮口，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光，靜默如深淵。
“瞄準了！天干位進三，地支位退五！”
魯大師在一邊用黑手抓著亂糟糟的花白鬍子，大聲嚎叫著，手裡還拿著個大銅卡尺。
“放！”
”！——隆隆轟！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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