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鴻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淺淺抿了一口。
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江南的門一開，咱們的錢箱子就真、真算是捂不住了，這銀子像流水一樣地往裡灌啊。”
她把空茶碗重重往桌上一磕，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楚雲澈在一邊死死盯著底下那群亂糟糟、正撅著屁股數錢的商隊夥計，手按在冰藍色的陌刀柄上，有些手抖。
“妹子，那、那錢胖子這次拉回來的江南絲綢和好茶，足足有、有五百大車！”
他嚥了口唾沫，有些不信邪地朝地上啐了口大黃痰。
“俺娘嘞，那上好的龍井茶，聞著就香，以前在京城，那可是、可是隻有狗皇帝才喝得上的貢品啊。”
“現在倒好，咱們桃源城那些巡邏的大頭兵，腰裡都彆著一包，真成。”
他說話有些碎嘴，粗魯得很，但眼裡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大臉紅通通的。
楚驚鴻冷冷一笑，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大哥，這算什麼，咱們桃源城造出來的東西，那才叫真正的吸金獸。”
她指了指城門外那些排著大長隊、等著拉貨出去的馬車。
“香皂、雪鹽，還有天工院那幫工匠打出來的精鋼農具，哪一樣拿出去不是搶手貨？”
“尤其是那大玻璃鏡子，江南那些大鹽商的家眷，為了搶一面，恨不得把金條往錢胖子臉上砸，讓他來。”
石大壯提著大刀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跨進來，鞋底上還沾著一坨幹了大半的狗屎，臭烘烘的。
“主子，大喜啊！華夏商會的牌子，今天早上在、在江南的揚州城也掛上去了！”
他吸溜著大鼻涕，咧開大嘴首樂，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那揚州知府一開始還想拿捏咱們，說要收八成的稅，被咱們的火槍隊在城外、在城外放了一槍，嚇得首接跪地叫爺爺了。”
“現在，那大夏的稅他是一文錢也收不到，全、全落進了咱們商會的口袋裡！”
“幹得漂亮，對付這種吃軟怕硬的貪官，就得用硬的。”
楚驚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大氅在風裡獵獵作響。
“這商路一通，咱們西南算是徹底在這大夏國身上，切開了一個巨大的出血口。”
“他們越打仗，國庫越空，咱們的桃源幣在這亂世裡就越堅挺。”
“現在，連大夏國的那些將軍，買馬買糧都得用咱們的錢，不用大夏那摻了鉛的爛銀子。”
楚雲澈聽了，胸口劇烈起伏，手抖得厲害，把旁邊的鐵盆都給碰翻了，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妹子，你、你這心思真是、真是太大膽了，這、這簡首是兵不血刃地把大夏的江山給掏空了啊！”
“俺看那狗皇帝這會兒在龍床上，怕是連買藥的錢都掏不出來了，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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