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眨眼間，距離楚驚鴻被抄家流放，剛好過去了整整三年。按照大夏國的律法，流放三年不死者，罪名自動解除。城主府那張金絲楠木桌子上，正擺著一盆剛出鍋的燒刀子酒，酒氣沖天，混著空氣裡若有若無的隔壁馬廄馬糞味，有些刺鼻，難聞得很。
楚老夫人穿著一身有些發皺的青布大氅，頭髮花白，手背上全是黑色的老年斑。
她顫著手，端起一碗酒倒在地上。
“大房的列祖列宗，老身……老身今天給你們敬杯酒，這流放路上的怨魂，總算能閉眼了。”
她用那隻枯瘦、滿是老繭的手抹了抹眼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泥地上。
楚雲澈在一邊低著頭，大口大口地撕咬著手裡那塊帶泥的醬牛肉，嘴邊全是黑乎乎的油漬。
“祖母，俺記得，三年前咱們被大夏兵攆出京城的時候，像、像條喪家犬，連口熱水都沒有。”
“誰能想到，這三年一過，那白帝城的少城主見了俺，都、都得規規矩矩地喊一聲大統領。”
他說話有些碎嘴，啐了口帶骨頭渣子的唾沫，眼裡全是興奮的紅血絲。
“大統領？大兄，你這荒地裡的胃口現在小得很，一個白帝城就讓你飄了？”
楚驚鴻坐在上首，指尖在一張大夏國戶籍文書上輕輕敲著。
“那狗皇帝的龍椅還在京城擺著呢，咱們這無妄之淵的無妄縣大印，不過是張廢紙。”
she 端起那碗結了厚厚一圈茶垢的涼茶，一口乾了。
“今天三年期滿，按照律法，咱們、咱們的罪名算是自動消了。”
柳姨娘在旁邊拍著手，眼淚花在眼眶裡首打轉，有些口誤。
“金子……不是，那赦免的聖旨，大夏國官府真、真能給咱們送來？”
“只要這聖旨一到，咱們是不是就能回京城，重回國公府了？”
她臉上滿是農婦家子的惶恐，手指頭放在嘴裡吮了吮，碎碎念不停。
“回京城？姨娘，你覺得大夏國現在還有個能寫聖旨的活人嗎？”
楚驚鴻冷笑一聲，把手裡那張發黃的戶籍紙猛地一扯。
“嗤啦——局勢己定。”
那張蓋著大夏國九門提督大印的文書，瞬間在她指尖斷成兩截，木屑紙灰落了一地。
“狗皇帝現在癱在龍床上，連句話都說不全，他的赦免詔書，連給老子擦屁股都嫌硬。”
“今天這個日子，咱們大房，算是徹底和大夏國脫了關係，再、再無瓜葛。”
楚雲澈聽了，興奮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皮甲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好！撕得好！俺早就看那張破紙不順眼了！”
“從今天起，誰也別想拿大夏的規矩來壓俺們！誰要是敢跟咱們指手畫腳，俺一刀剁了！”
他大咧咧地吼著，提著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在地上磕出刺耳的“當”聲，粗魯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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