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無不勝的軍隊,堆積如山的財富,還有那手活死人肉白骨的醫術。
這一切湊在一起,讓楚驚鴻的名字,成了這片大陸上最響亮、最玄乎的傳奇。
連說書的瞎子,在天橋底下一拍醒木,吐著唾沫星子,頭一句話都是“咱今兒個,不說哪吒鬧海,就說那無妄之淵的楚城主,一炮轟開平江門!”
那聲音乾癟沙啞,混著街邊炸油條的焦糊味,飄得老遠。
京城,城南的爛泥巷子裡。
茶館的木門被冷風吹得嘎吱首響,那門軸都生鏽了,一轉就往下掉黑鐵渣子。
風一穿著一身發酸的破棉衣,坐在角落裡,用那隻滿是粗繭的手,摳了摳桌上的花生殼。
那桌子常年不洗,摸上去黏糊糊的,全是一層老油垢。
“主子,您聽聽,現在這大街小巷,連個要飯的瘸腿大爺都在誇、誇楚城主是活菩薩呢。”
風一壓低聲音,喉結滑了滑,有些結巴地把一封帶著汗臭的密報推過去。
“這江南幾個省的老百姓,把、把她畫成了畫像,貼在灶王爺旁邊,天天供著紅薯磕頭。”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沾了茶葉渣的白牙。
夜君淵坐在陰影裡,修長的手指捏著個缺了口的白瓷茶碗。
那碗底沉著一層褐色的茶漬,茶水有些發涼,發澀。
他那張銀色面具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薄唇微微往上一挑。
“活菩薩?她要是菩薩,那這天下就沒土匪了。”
夜君淵冷哼一聲,把那張油乎乎的紙條展開。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茶館裡很脆。
“這女人,搶起錢來比狼還狠,大夏國那幫酸儒現在聽到她的名字,嚇得褲襠都溼了。”
他仰頭喝了一口冷茶,喉結滾動,嘴角帶著一絲極其惡劣的笑。
風一嚥了口唾沫,拿髒手抹了把臉。
“可不是嘛!主子,俺聽東宮的眼線說,那太子夏侯玉昨兒個在府裡,聽、聽說桃源軍的大炮己經到了江州……”
“他嚇得從椅子上滾下來,連、連最寵的小妾都推開,大喊著要遷都逃命呢!”
他笑得首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花生米蹦了幾下。
“那些以前在國公府裡嘲笑楚城主是個廢物的達官貴人,現在連大門都不敢出,生怕、生怕天眼的人摸到他們床頭。”
楚驚鴻這會兒正靠在城主府那張鋪了雪狐皮的太師椅上,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指甲縫裡還有點沒洗乾淨的黑火藥渣子,刺撓得很。
“阿嚏!肯定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背後罵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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