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鴻白了他一眼,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著。
“大兄,老百姓供咱們,是因為咱們給他們一口飯吃,不是因為咱們是神仙。”
她站起身,拍了拍黑長袍上沾著的灰土,大氅在身側晃了晃。
石大壯也擠進門,大腦袋上全是汗,手裡還抓著個大白饅頭,嚼得嘎吱響。
“主子,這大夏的兵現在看見咱們那黑底金字的旗子,連、連刀都拿不穩了。”
他吸溜著鼻涕,有些口齒不清,用油乎乎的袖子擦了擦嘴。
“昨天在水曲城,俺們還沒開炮,那守將就光著膀子、揹著荊條,爬出來投降了。”
“俺瞧著他那磕破的腦門,血糊糊的,真成,這仗打得俺都沒意思了。”
柳姨娘在旁邊納鞋底,針尖不小心紮了手,她吸溜著涼氣,有些口誤。
“金子……不是,驚鴻啊,那老百姓現在都把咱們當活菩薩,這、這可使不得啊。”
“俺聽戲文裡說,這功高震主,要遭天譴的,咱們、咱們是不是該收斂點?”
她說話有些碎碎念,手指頭在嘴裡吮了吮,眼裡全是小家子氣的惶恐。
楚驚鴻走過去,把柳姨娘手裡那針腳有些歪的鞋底奪過來扔在一邊,免得她又紮了手。
“姨娘,你別瞎操心,這地界現在是咱們說了算,什麼天譴,老子就是天。”
“他們供我,是因為大夏國的狗皇帝不把他們當人,把他們逼成了野鬼。”
“現在,老子給他們建了房,種了地,老子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她眼神冷酷,語氣不容置疑。
大勢己成。
這不僅是在武力上把那些城池和軍隊砸了個稀巴爛。
楚驚鴻站在城主府二樓的陽臺上,看著底下那熙熙攘攘、充滿生機的街道。
這是精神上的徹底征服,這百萬流民,現在對桃源城的歸屬感,比什麼大夏皇恩硬了一百倍。
沒有那個大夏皇帝的聖旨,這片土地,也早就不姓夏侯了。
“大兄,去,給風一傳個信。”
楚驚鴻回過頭,一雙眼睛在冷風裡亮得有些嚇人。
“既然這天下人都覺得我是個活菩薩,那咱們、咱們就得把這戲唱全套了。”
她捏著腰間的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楚雲澈湊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紅光。
“妹子,你、你又要幹啥大事了?俺這陌刀可好久沒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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