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淵在床上笑得肺管子疼，扯著胸口剛換的白布帶子。
那白布上又滲出點黑血，帶著股子草藥的苦氣。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汗珠子順著他削瘦的下巴滴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楚驚鴻冷著臉，把掉在地上的一塊碎木頭踢開，靴子踩在地磚上吧唧響。
“你笑個屁！傷口崩開了老子可不給你縫第二回，嫌命長了是不是。”
她抓起桌上一個皺巴巴的粗布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布料粗糙，擦得臉頰發紅。
“這大夏國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那北狄的三十萬兵馬還在邊境上流哈喇子，你、你倒好，在這兒當大爺。”
她沒好氣地啐了一口，把帕子往水盆裡一扔，濺起幾滴泛黃的髒水。
夜君淵靠在枕頭上，那雙黑眸裡卻滿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溺愛。
他盯著楚驚鴻那因為生氣而有些發紅的臉頰，只覺得怎麼看怎麼順眼。
“夫人教訓得是，是本王孟浪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硬是透出一股子不要臉的痞氣。
“不過，有夫人在前面衝鋒陷陣，本王這大爺，當得舒坦。”
他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手指頭還有些無力地敲了敲床沿。
楚驚鴻翻了個白眼，走到床邊，一把扯過被子蓋住他的胸口。
“少在這兒給老子灌迷魂湯，那三百影龍衛的虎符呢？拿來。”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心向上，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昨晚搗藥留下的黑泥。
“既然把命都交給我了，你的人，老子得全盤接收，免得他們哪天在背後給我來一刀。”
她語氣硬得很，但眼神卻緊緊盯著他的臉，生怕他有什麼不樂意。
夜君淵沒有絲毫猶豫。
他從枕頭底下的暗格裡，摸出一塊通體烏黑的玄鐵令牌。
那令牌上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這影龍符，本王早就想給你了，拿著它，你就是影龍衛唯一的主子。”
他把令牌放在楚驚鴻手心裡，指尖輕輕在她手心劃了一下，惹得她手一縮。
“這天下，以後全聽夫人的，我的女王陛下，你說了算。”
他笑得有些虛弱，但那股子寵溺的勁兒，簡首能把人溺死。
楚驚鴻耳朵根子猛地一熱，臉頰滾燙，她趕緊把令牌塞進懷裡。
“誰、誰稀罕你的天下！老子打下的地盤，本來就是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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