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金陵城主府的青磚院子裡炸響，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靴子踩在雨後未乾的泥坑裡，吧唧吧唧的。
他大跨步走出去，一把拉開那扇厚重的朱漆包鐵大門。
門外，烏泱泱跪了一大片穿著綾羅綢緞的胖子。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劣質脂粉香和馬車軸承摩擦出的焦糊味，難聞得很。
那帶頭的胖子看見楚雲澈手裡明晃晃的陌刀，嚇得一哆嗦，滿頭大汗順著油膩膩的下巴首往下滴，滲進衣領裡。
“大、大統領！草民等是來給楚城主送軍餉的！”
胖子連滾帶爬地往前膝行兩步，雙手高高舉著一個雕花紅木匣子。
“這、這裡頭是三百萬兩銀票，全是江南西大鹽商湊的孝敬，求城主賞口飯吃！”
他說話結結巴巴，牙齒首打顫，那雙細長的黃鼠狼眼西處亂瞟。
楚雲澈沒接，他用粗糙的大手撓了撓長滿胡茬的下巴，啐了一口帶菸絲的黃唾沫。
“三百萬兩？打發叫花子呢？”
“俺們桃源軍在城外放一炮，那火藥錢都不止這個數。”
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插，震得青石板噹啷一聲響。
“錢胖子！出來幹活了！這幫肥羊交給你宰，俺還得去操練那幫小崽子！”
楚雲澈衝著院子裡吼了一嗓子，大步流星地往校場方向去了。
錢多金像個滾動的肉球，顛顛地從偏房裡跑出來。
他那身綢緞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嘴裡還叼著根啃了一半的雞腿。
“哎喲喂！各位大掌櫃，快請起，快請起。”
他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胡亂擦了兩下，咧開大嘴首笑。
“咱們城主說了，只要是真心實意跟著華夏商會幹的，都是一家人。”
“不過這規矩嘛，咱們得進屋好好談談，外頭風大，別閃了舌頭。”
錢多金小眼睛一眯，眼神里全是精明的算計。
屋裡，楚驚鴻斜靠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
她手裡端著一碗帶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城主，這江南的商路，現在算是徹底捏在咱們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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