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還在城牆底下響著，靴子踩在泥坑裡，泥水濺了他半條大腿。
“大炮拉出來！給老子把炮口對準那邊樹林！”
他揮著陌刀，臉上的橫肉一跳一跳的，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
“這幫大夏殘兵，要是敢探頭，老子今天非把他們轟成爛肉，當肥料！”
他粗魯地啐了口黃唾沫，惹得旁邊的小兵趕緊端著火槍往前湊。
楚驚鴻在二樓陽臺上看著，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她把手裡那碗發澀的涼茶放回木桌上，茶碗磕在桌角，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泥，她摳了兩下，沒摳乾淨。
“大壯，去，把他叫上來，別在底下瞎嚷嚷了，丟人。”
石大壯抹了把大鼻涕，嘿嘿首笑。
“得咧！主子，大統領這是手癢了，俺這就去把他拉回來。”
他大步跑下樓，木板樓梯被他踩得嘎吱亂響，彷彿隨時要塌。
不多時，楚雲澈像頭黑熊一樣擠進了屋裡。
他身上那皮甲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馬汗味和老皮革酸味，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妹子，咋了？外頭那幫慫包連個影子都沒露，俺這大刀白磨了！”
他抓起桌上一個冷地瓜，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吱響，滿嘴的殘渣。
楚驚鴻沒接他的茬，她走到那張畫滿紅圈的地圖前。
“打仗不是光靠蠻力，你的兵再能打，受了傷沒人治，也是個死。”
她手指在地圖上的江南水鄉位置重重一點。
“這地方溼氣重，容易生病，咱們的兵大多是北方來的流民，水土不服是個大問題。”
“去把許郎中叫來，咱們這‘戰地醫療大隊’，今天必須立起來。”
一炷香後。
許郎中提著個破藥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他那稀疏的白鬍子上還沾著點藥渣，跑得太急，鞋底滑了一下，差點趴在青磚上。
“城、城主，您找老朽？”
他喘著粗氣，眼睛卻往那桌上的圖紙上瞟，心裡首打鼓。
自從見識過楚驚鴻那“開膛破肚”的神仙手段，他對這年輕女城主，那是打心底裡敬畏。
“許老頭，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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