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是幾千輛滿載著金銀珠寶和牛羊皮草的大車,車軲轆在泥地裡壓出深深的溝壑,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最後面,是那五十門黑漆漆的紅衣大炮,炮口蒙著防水油布,卻依然散發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死亡氣息。
沿途經過大夏國的城池。
那些原本還想緊閉城門的守將,看到這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鋼鐵洪流。
嚇得尿了褲子,一股子騷臭味在城牆上散開。
連滾帶爬地跑下城樓,親自開啟城門,跪在泥水裡迎接。
“楚城主威武!桃源軍威武!”
他們把頭磕得邦邦響,額頭上全是血泥印子,生怕楚雲澈那把冰藍色的陌刀劈下來。
老百姓們則是夾道歡呼。
他們不管誰當皇帝,只知道是這支軍隊,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北狄蠻子趕回了老家。
“活菩薩啊!咱們中原老百姓,總算是有救了!”
許多人拿著家裡僅剩的幾個雞蛋和幾個乾紅薯,追在隊伍後面要送給將士們。
那哭喊感恩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極其龐大的聲浪,首衝雲霄。
楚驚鴻騎在白馬上,看著兩邊黑壓壓的人群。
她手裡端著一碗剛從驛站弄來的涼茶,茶水有些澀,她也不在意,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民心這東西,有時候比大鐵炮還好使。”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楚雲澈在一邊咧開大嘴首樂,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憨厚。
“妹子,你、你看那幫大官,以前在京城裡多囂張,現在跪在咱們面前,像一群搖尾巴的狗,真成!”
“俺看這天下,除了咱們,還有誰敢擋咱們的路!”
他大聲嚷嚷,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柳姨娘坐在後面的馬車裡,針尖不小心又紮了手指頭,她吸溜著涼氣,有些口誤。
“金子……不是,那京城的狗皇帝,現在是不是嚇得連飯都吃不下了?”
“俺聽那些守城的兵說,京城裡天天死人,太子的兵和國舅的兵,殺得眼睛都紅了,作孽啊。”
她說話有些碎碎念,手指頭在嘴裡吮了吮,眼裡全是農婦的小家子氣惶恐。
楚驚鴻走過去,把柳姨娘手裡那針腳有些歪的鞋底奪過來扔在一邊。
“姨娘,你別瞎操心,這地界現在是咱們的,他們狗咬狗,正好給咱們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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