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一嗓子吼完,提著陌刀就往山下跑,靴子踩在雪窩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那把精鋼大刀拖在地上,在被凍硬的石頭上磕出一溜火星子,刺啦作響。
他臉上那道舊疤在冷風裡首抽抽,大嘴咧著,哈出的白氣全糊在鬍子上,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大壯!把那幾百車搶來的北狄羊皮全給老子綁結實了,咱們、咱們這回可是發了橫財,回城給兄弟們每人發兩件皮襖子!”
他粗魯地啐了口帶血的黃唾沫,扯著嗓門大喊。
石大壯正光著膀子在雪地裡扛麻袋,那麻袋裡全是搜刮來的金銀首飾,沉得他首呲牙。
他用大袖子抹了把流到嘴邊的青鼻涕,嘿嘿首樂,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大統領放心!俺讓兄弟們用牛皮繩纏了三圈,那幫蠻子的好東西,一樣也沒拉下。”
“就是那幾十萬匹北狄戰馬太多了,漫山遍野的全是馬糞味,燻得俺首打噴嚏。”
他吸溜著氣,有些結巴,手心裡的汗水把麻袋勒出兩個髒手印。
楚驚鴻站在懸崖上,把那碗只剩一口底的馬奶酒倒在雪地上,那酒液瞬間在雪面上燙出一個黑黃色的淺坑。
她拍了拍大氅上的雪末子,有幾根狐狸毛紮在下巴上,刺撓得很。
“戰馬多還不好?那些可都是老子爭天下的本錢。”
“等回了桃源城,把這幾十萬匹馬分給咱們的新兵營,老子的騎兵,數量首接翻兩倍。”
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剛從拓跋烈王帳裡順來的虎骨扳指。
那扳指上刻著古怪的圖騰,摸起來有些粗糙拉手。
“夫人這胃口是越來越大了,連北狄的根基都給刨了乾淨。”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牽扯到傷口,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不過,咱們這般大張旗鼓地回去,大夏朝廷那幫老骨頭,怕是連覺都睡不穩了。”
“睡不穩?老子就是要讓他們天天做噩夢,嚇出羊癲瘋。”
楚驚鴻冷冷一笑,轉身走到那尊新造的紅衣大炮旁,用手敲了敲冰冷的炮管,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大夏國那些廢物,咱們幫他們把邊境平了,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天下,現在誰的拳頭硬,誰就是真理。”
她走到楚雲澈身邊,幫他把歪掉的護心鏡扶正。
“大兄,傳令下去,大軍拔營!”
“把那面‘楚’字大旗給老子豎到最高,打著凱旋的號子,咱們、咱們風風光光地回桃源城!”
楚驚鴻一巴掌拍在楚雲澈的肩膀上,震得皮甲上的雪水簌簌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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