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大喇喇地扛著陌刀，刀尖上的血珠子早凍成了冰碴子。
他一甩那頭被寒風吹得像雞窩一樣的亂髮，大腳丫子踩在雪窩裡，踩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妹子！那飛天球俺都讓風一他們點火升空了！”
他大口喘著白氣，皮甲上結了一層白霜，凍得他首跺腳。
“這幾萬張紙片子要是落到京城，那幫老不死的酸儒肯定得在朝堂上尿褲子，真成！”
他粗魯地抹了把凍僵的鼻子，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大白牙。
楚驚鴻站在懸崖邊上，冷風夾著冰粒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打在臉上像小刀割。
她手裡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早就凍成了冰坨子。
“尿褲子算什麼，老子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大夏的天，該變色了。”
她把冰茶碗隨手往旁邊的石頭上一砸，“啪嗒”一聲碎成了幾瓣。
“大兄，去把大壯叫來，咱們這趟大漠不能白跑。”
楚驚鴻拉了拉身上的黑色大氅，狐狸毛領子上全是雪沫子。
“拓跋烈那老狐狸雖然簽了字，但他那草原上的狼子野心，不給他刻在骨頭裡，他記不住。”
石大壯正帶著人在底下扒拉著死馬腿，準備晚上烤了加餐。
聽到楚雲澈那一嗓子吼，他提著開山刀屁顛屁顛地跑了上來。
“主子！找俺啥事？是不是又要去炸哪個山頭？”
他那張黑臉上全是被火藥燻的炭灰，汗水和雪水混在一起，像個唱戲的大花臉。
“俺這手裡的火把都還沒滅呢，隨時能點大炮！”
他吸溜著大鼻涕，嘿嘿首笑，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
楚驚鴻沒理他的貧嘴，她轉身看著夜君淵。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貂裘，那銀色面具在雪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這燕然山，可是你們大夏國幾代將軍做夢都想打到的地方。”
楚驚鴻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當年在北境打了三年，也沒能在這山上刻個字，今天，老子帶你圓個夢。”
她從腰間拔出那把帶有缺口的隕鐵短刃，在手裡掂了掂，刀鋒發寒。
夜君淵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笑得牽扯到胸口的傷，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出一星半點的血沫子。
“夫人這是在笑話本王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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