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大跨步跨過地上還在冒煙的半截馬腿。
靴子踩在混了血肉的黑泥裡，“吧唧”一聲，濺起幾滴腥紅的泥水落在皮甲上。
“得咧！妹子！這幫小狼崽子俺全給你提溜過來了！”
他一甩手，五個被麻繩捆得像粽子一樣的北狄王子，被粗魯地扔在地上。
那幾個平日裡在草原上作威作福的王子，現在滿臉是火藥燻的黑灰，嚇得渾身首哆嗦。
有的連褲襠都溼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子臊臭味。
“饒命……神女饒命啊！”
“俺們再也不敢去大夏打草谷了！求您放俺們一條狗命！”
其中一個看著年紀稍大的王子，把頭在帶著冰碴子的地上磕得砰砰響。
腦門都磕破了，血水順著鼻樑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他那雙倒三角眼裡全是極度的恐懼。
這桃源城的人根本就不是人，那是從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
大鐵炮一響，他們連人帶馬全被炸成了碎肉，這仗還怎麼打？
楚驚鴻坐在一把從王帳裡搬出來、鋪著白虎皮的寬大交椅上。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椅子扶手上沾著的一點油漬，拿袖子隨便蹭了蹭。
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碗沿上結了一圈褐色的茶垢，她也不在意。
淺淺地抿了一口，發澀的涼茶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更加清醒。
“放了你們？”
她把茶碗重重地往木桌上一磕，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震得旁邊那個半死不活的拓跋烈猛地哆嗦了一下，嘴裡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們北狄蠻子，年年冬天南下，殺大夏的老百姓就像殺雞一樣。”
“搶糧食，搶女人，連剛出生的娃娃都不放過。”
“老子今天要是放了你們，怎麼對得起這黃河防線上死去的冤魂？”
她眼神冷得像冰窟窿，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拓跋烈癱在泥地裡，胸口的肋骨斷了好幾根。
他艱難地抬起那張黑紅色的老臉，獨眼裡閃著絕望。
“楚城主……大夏的江山，你己經拿到了一半……你、你還想要什麼？”
他說話像破風箱一樣，每吐出一個字，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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