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就跑，大腳丫子在雪地裡踩出一個個深坑。
楚雲澈在一邊搓著手，興奮得眼珠子通紅。
“妹子，這立碑的詞兒，咱們寫啥？要不俺讓周夫子那老頭現編一個？”
他有些急躁地扯著皮甲的領口，手心裡全是熱汗，在這大冷天裡首冒白氣。
“編個屁，酸文假醋的給誰看。”
楚驚鴻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上面沾著點吃燒雞留下的油印子。
“老子自己寫了，就八個大字，簡單粗暴。”
她把草紙拍在楚雲澈懷裡。
“就寫：犯我桃源者，雖遠必誅！”
楚雲澈看著那張油乎乎的紙，喉結劇烈滑動，大嘴咧得能塞下個拳頭。
“好！好！這詞兒霸氣！比那大夏國的聖旨硬氣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揣進懷裡，跟供祖宗似的。
“俺這就讓石匠去刻，每個字都得刻得有碗口那麼深，塗上硃砂，那紅豔豔的，看著就提氣！”
半天功夫，一塊高達三丈的巨型青石碑，在幾百個桃源軍漢子的拉拽下，被硬生生地豎在了燕然山的最高處。
那八個血紅的大字，在漫天白雪中，刺目得讓人膽寒。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草原的命脈上。
楚驚鴻站在石碑前，大紅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看著底下那廣袤無垠、此刻卻死寂一片的北狄大草原。
“這北方的門戶，以後，就是咱們自家的後花園了。”
夜君淵的輪椅被推了過來。
他靜靜地看著那塊石碑，眼神里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當年大夏太祖皇帝的遺憾，竟然在幾百年後，被一個流放的庶女給實現了。
“夫人這塊碑一立，楚驚鴻和夜君淵的名字，怕是要在這史書上，被那些酸儒罵上幾千年了。”
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戲謔的快意。
“他們罵咱們是亂臣賊子，罵咱們牝雞司晨。”
“罵？讓他們罵去。”
楚驚鴻轉過頭，看著夜君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史書，是勝利者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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