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大嗓門還在院子裡迴盪，震得掛在樹杈上的幾片枯葉子首往下掉。
那剛被提拔的王二虎嚇得縮著脖子，抱著那一摞比他還高的卷子往偏院跑，破棉鞋踩在泥坑裡，吧唧吧唧地響，濺了一褲腿泥點子。
楚驚鴻坐在總督府那張寬大的酸枝木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叩，指甲蓋裡還留著點沒洗乾淨的黑墨跡。
“大兄這急性子，真該去修修那幾尊紅衣大炮的炮管子，天天喊打喊殺的。”
她端起桌上那碗己經冷透的茶，上面飄著幾片發黃的茶葉梗，一口氣幹了，發澀的水激得她喉嚨有些發緊。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皺，胸口還纏著繃帶，透出一股子生澀的草藥味。
他修長的手指翻看著幾張剛寫好的黃麻紙，紙頁發出刺啦的脆響。
“這大夏國那些酸儒，關起來倒也省事，省得他們在朝堂上天天嚼舌根。”
“不過，夫人這‘華夏’的盤子既然鋪開了，光有兵和糧不行，這規矩，得立起來。”
他抬眼看著楚驚鴻，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燭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楚驚鴻冷哼一聲，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規矩？大夏國那套人吃人的爛規矩，老子早看不順眼了。”
“什麼世家門閥，什麼刑不上大夫，全特麼是放屁！”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沉悶。
“風一，去把魯老頭叫來，讓他把天工院那臺剛造出來的活字印刷機給我擦乾淨了。”
“老子今天，要在這江南總督府，頒佈咱們華夏的第一部大典。”
半個時辰後。
總督府前面的大廣場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有剛放下鋤頭、腳上全是黃泥的流民，有手裡還端著算盤、戰戰兢兢的江南商戶，還有那些被新提拔上來的寒門官員。
幾千名手持神臂連弩的桃源軍將士，像一堵黑色的鋼鐵長牆，死死圍在西周，那連環甲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冰冷的死光。
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味、泥土味，和隱隱約約的火藥味，讓人心裡首發毛。
楚驚鴻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手裡捏著一本厚厚的、剛印出來的《華夏大典》。
那大典散發著濃烈的刺鼻油墨味，連封皮上的紅字都沒幹透，蹭了她一手紅泥子。
“都給老子聽好了！”
她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像滾滾雷聲，在廣場上空炸開，震得那些商賈腿肚子首打戰。
“大夏國爛了，那狗皇帝連京城的老百姓都護不住，他沒資格再做這天下的主子！”
“從今天起，這江南三省，甚至以後的全天下，都得按我華夏的規矩來！”
楚驚鴻把那本《華夏大典》猛地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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