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雙沾滿黑煤灰的大手，在皮甲上使勁蹭了蹭，發出一陣酸溜溜的老皮摩擦聲。
他大跨步走回城主府的大廳，靴子踩在青石地磚上吧唧吧唧地響，濺起幾點剛才衝鋒時留下的爛泥水。
“妹子！那五千個新兵蛋子全編好隊了，在那兒練得正歡呢，一個個嗓門大得能把這房頂給掀了。”
他粗聲大嗓地吼著，把陌刀靠在牆根，震得屋子裡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楚驚鴻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根燒黑的木棍，在紙上畫著方塊圖。
她那身黑底金絲的袍子有些發皺，領口蹭了一道黃泥，看著有些狼狽。
“兵練好了，那京城裡頭空出來的位子，誰去填？”
她把那團亂麻一樣的紙往桌上一拍，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那幫世家大族的豬, 老子一個都不要，全給打發到煤窯裡去挖炭，真成。”
“不用那些老狐狸，難不成要俺這幫只會殺人的粗漢去坐辦公室？”
楚雲澈有些急躁地撓了撓後腦勺，一頭亂髮散開，遮住了眼角的刀疤。
“俺這腦袋，除了記人頭，連個三位數加減都算不清楚，哪會當官，真真。”
他一屁股坐在旁邊那張沒坐墊的圓凳上，震得圓凳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差點散架。
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茶垢的涼茶，灌了一大口，發澀的茶水順著喉嚨下去。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磕，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三省六部，老子要用這套班子，把這破大夏國的舊骨頭全拆了。”
“行政、監察、軍事，這三個口子，全得換上咱們的人。”
“那些寒門出來的窮讀書人，只要考過試的，首接給我塞進去，死活不論！”
石大壯提著大刀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跨進來，鞋底上的牛糞還在散發著惡臭。
“主子，那、那幾個寫檄文的寒門書生，正趴在學堂門口哭呢。”
“他們說那京城裡的官全是靠賣官鬻爵上去的，俺們這、這首接讓貧民當官，真成嗎？”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珠，眼神里全是懷疑和不安。
“怎麼不成了？”
楚驚鴻站起身，黑袍子在風裡翻滾，帶起一股子冷硬的殺伐之氣。
“以前大夏那破規矩，是怕聰明人多了，擋了他們的財路。”
“老子這裡不怕，誰有本事誰上，沒本事的就給老子下地幹活去。”
她走到那張用木棍畫著格子圖的白麻紙前，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方塊。
“吏、戶、禮、兵、刑、工，六個口子，全給老子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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