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扛著那把滴著血的陌刀，那一身黑皮甲早被汗水和爛泥漿子糊成了個鐵殼，散發著一股子酸腐的屍臭味。他大跨步走在金陵城主府那鋪著金磚的甬道上，腳底板踩得吧唧作響，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呼啦的腳印子。他還沒把那老東西的腦袋處理乾淨，就把這幫被他綁回來的降兵給轟去礦坑了。
楚驚鴻站在正廳外那扇破了角的窗戶後頭，看著外面那亂糟糟的場面。
天還是灰突突的，一股子陰冷的秋雨氣味，帶著點泥土的腥味往屋子裡灌，吹得她鬢邊的碎髮首撲臉。
她手裡捏著一張剛從京城那邊送來的急信，那紙質粗糙得像草紙，上面全是幹了的墨漬和血點子。
“這江南的大局算是定住了。”
她把信往旁邊的冷水壺裡一扔，咕咚一聲，信紙瞬間化成了爛泥糰子。
楚雲澈喘著粗氣，把陌刀狠狠往牆上一磕，牆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瓦片掉了一地，濺得他一臉灰。
“妹子！俺剛把那幾個鬧事的鹽商給關地窖裡了，這幫孫子還想給俺塞金條呢，真成。”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泥，那張粗糙的黑臉被磨得有些發紅，眼裡的戰意卻沒下去半點。
“不過，咱們現在手裡攥著三省的肥肉，名頭還是個流放的罪臣，那、那下面的人心裡老不踏實。”
他說話有些急，手心裡的汗蹭在皮甲上，留下幾道亮晶晶的油印子。
楚驚鴻端起那個帶茶垢的大碗，仰頭灌了一大口澀茶，水花順著脖頸流進衣領裡，涼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磕，發出沉悶的單音。
“那咱們就換個名頭。”
“大夏國這爛攤子，誰愛扛誰扛去，老子從今天開始，另起爐灶。”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那張地圖，指尖在江南的位置重重畫了個圈。
“建立新朝。”
楚驚鴻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鋼珠子砸在鐵盆上，敲得人耳膜發嗡。
“這城池往後就叫桃源城，但這國家，咱們得起個響亮的名號。”
“不叫大夏，也不叫什麼勞什子藩國，就叫……華夏。”
她看著窗外那群正在搬運糧草計程車兵，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華夏？”
楚雲澈愣住了，他那雙紅通通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妹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大紅薯。
“妹子，這名頭……聽著真成，大氣！比那破夏強多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個啃了一半的冷地瓜，咬了一口，嚼得嘎吱響，渣子亂飛。
“那俺們這些兄弟，是不是以後就是華夏軍了？俺這陌刀營，能不能給俺排個大號的名頭？”
“這國號一旦定下來，咱們就得建一套新章程。”
楚驚鴻沒理會他的碎嘴，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根剛劈好的焦炭，在白麻紙上刷刷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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