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顫巍巍,嘴裡的哈喇子流在下巴上,看起來有些滑稽又可憐。
楚驚鴻從那厚厚的一疊考卷裡抽出這一份,紙張粗糙得像草紙,上面滿是墨疙瘩。
“你那策問怎麼寫的?關於如何提高紅薯畝產,你那法子挺有點意思。”
那年輕人一聽這個,眼睛瞬間亮了,把手在破褲子上蹭了蹭,帶出一片泥土。
“俺、俺以前跟著俺爹種地,俺覺得這土要是松得夠深,那土豆才能長出個大的……”
他說得眉飛色舞,雖然口齒不清,但那股子實誠勁兒,看得出是真懂地裡的活。
楚驚鴻聽完,咧嘴一笑。
“得咧!就你了,吏部尚書……不,吏部侍郎,以後這官場的人事排程,你給老子盯著。”
“誰要是敢收紅包,你就把他的皮給老子扒了,這活兒幹不好,你也不用回來見老子。”
那年輕人傻眼了,手裡那個啃了一半的冷窩頭掉在地上,滾了一圈黑泥,臉上的灰塵都快笑開了花。
“俺、俺真能當官?還能、還能管那些當官的?”
他語無倫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心裡的冷汗順著胳膊往下流。
“怎麼,想去後山挖煤?”
楚驚鴻冷冷掃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嚇得那年輕人趕緊把頭磕得邦邦響。
“俺幹!俺這就去!保管、保管把那幫大夏來的貪官全給整死!”
“雲澈,聽見沒?這就是咱們的班子。”
她把那捲子往桌上一拍,眼神里全是凌厲。
“以前大夏的那些世家門閥,靠著賣官換的那點破爛,早被咱們這一刀全剁了。”
“現在,老子要用這幫窮讀書人和賣豆腐的,把這江南的官場全給洗一遍。”
“誰不服,俺就炸了他,真成。”
楚驚鴻轉過頭,看著窗外那些正忙著在水泥地裡擺弄算盤的寒門學子。
“這天下,很快就是老子的天下。”
就在這幾萬流民都在為那“科舉令”歡呼的時候。
議事廳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慘叫。
“報——!主子!那南詔的信鴿……又、又帶回了大夏京城的死信!”
風一從門外閃進來,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沾著一股子剛從樹林裡鑽出來的冷腥氣。
他看著那封被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密信,喉結劇烈滑動,聲音都在打顫。
“大夏國那些瘋了的宗室王爺,聽說了咱們這兒招賢納士,竟然……竟然把京城裡所有的寒門書生全給關起來了,說是要‘清理逆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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