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還在總督府的院子裡迴盪，震得掛在屋簷下的燈籠首晃盪。
他大跨步走出去，靴子在泥地裡踩出“吧唧吧唧”的響聲。
“大壯，把那些大黑球的火藥包全給俺綁結實了！要是掉下來砸著自己人，老子削了你！”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皮甲上，那上面全是汗酸味和幹了的黃泥巴，惹得旁邊的小兵趕緊捂住鼻子。
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趙老賊，手裡有洋人的火槍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真成。”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京城，養心殿。
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還沒散盡，殿外的青石板上全是被水沖刷過的暗紅色痕跡。
趙國舅穿著那身大紅色的蟒袍，上面沾著點點黑血，他那張敷了厚粉的胖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
他手裡捏著把洋人的火槍，那槍管還發燙，冒著淡淡的青煙。
“陛下，大殿下意圖謀反，己經被老臣就地正法了。”
趙國舅走到龍床前，看著癱在床上、翻著白眼的夏侯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他用那胖得像胡蘿蔔一樣的手指，捏著一塊髒兮兮的白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大夏的江山，還得靠老臣來替您守著啊，您就安心養病吧。”
夏侯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他那隻唯一能動的左手死死抓著明黃色的被角，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你……你這亂臣賊子……朕……朕要誅你九族……”
他嘴角流著白沫子，氣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國舅毫不在意地冷笑一聲，把那把火槍重重地放在龍書案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誅九族？陛下，現在這京城九門，全在老臣手裡。”
“外面那些酸儒鬧事，老臣一槍一個，全給他們送去見閻王了。”
他湊近了些，那股子劣質脂粉味混合著血腥氣，燻得夏侯桀首翻白眼。
“您現在唯一的用處，就是乖乖蓋章，把這天下的兵馬大權，全交給老臣。”
躲在床腳底下的夏侯玉，嚇得尿了褲子，一股子騷臭味在屋裡散開。
他抱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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