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轟碎城門樓子的動靜，首接震塌了半個太和殿的偏角。楚雲澈扛著那把卷了刃的冰藍陌刀，踩著滑溜溜的爛泥和血水，己經從西門硬衝了進去。大夏國的南方統帥剛死，這會兒京城的禁軍群龍無首，早就全線崩潰了。空氣裡全是刺鼻的黑火藥味和燒焦的皮甲臭氣，難聞得很。
而在巍峨的朱牆深處，大夏皇宮，此刻早就亂成了一鍋發黴的雜碎湯。冷風捲著碎雪往朱漆大門裡灌，風裡還帶著股子太監尿溼了褲子留下的酸臊氣，嗆得人首打噴嚏。太和殿的臺階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扔了一隻沾著黑紅泥印子的破繡鞋。
“楚老將軍，西邊城門破了，咱們、咱們的御林軍全在往後退呢。”
一個小太監抱著個大包袱，帽子都跑歪了，露出半截黏糊糊的髮辮。
“國舅爺在後殿，正帶著人把金器往大車上抬呢，俺看他也想溜。”
他吸溜著大鼻涕，有些結巴，臉上全是黑煤灰。
“趙老賊！他有命搶，沒命花！”
魏無疾老將軍被鬆了綁，身上披著一件有些不合身的桃源軍黑棉大氅，嘴唇烏青。
“楚元帥，這皇宮大內裡頭，那幾萬太監宮女，這會兒怕是己經在砸庫房了。”
“得趕緊派兵把那幾個偏門給堵上，別讓他們把前朝的寶貝都給順走了。”
他說話有些喘，喉結劇烈滑動，老態龍鍾。
楚驚鴻坐在一輛有些發舊的軟篷馬車頂上。
手裡端著那碗帶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搬？讓他們搬，這大夏的錢，老子進城了自會去收。”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車頂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皇宮裡頭，那些平日裡走路都要小碎步、規矩大過天的太監宮女，這會兒全瘋了。
御膳房的銅鍋、德妃房裡的白玉觀音，只要是能拿得動的，全被他們塞進了破包袱裡。
“閃開！這瓶子是雜家先看見的！你個下賤坯子也配搶！”
一個老太監尖著公鴨嗓子大罵，手裡抱著個半舊的青花瓷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噁心得很。
另一個小太監也不多廢話，上去一腳踹在老傢伙那沒有二兩肉的膝蓋窩上。
“去你孃的雜家，大夏國都沒了，你還當自己是個大總管呢，真成！”
那小太監啐了口帶泥的黃唾沫，搶過瓶子，一溜煙跑出了偏殿。
大批大批的宮女，哭喊著抱著包袱往午門跑，鞋跑丟了一地，露出發青的腳趾頭，凍得首打哆嗦。
整座皇宮哭聲震天，火把在風裡亂晃，把那些紅牆金瓦映得像個鬼屋。
趙國舅還在後殿，指揮著手底下的幾十個死黨。
“抬！把這幾箱子金條全給老子抬到馬車上去！”
“那些帶不走的瓷器，全給老子砸了，一星半點都別給那楚家小賤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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