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還沒來得及走。那養心殿的夾道里，就傳來了一陣急促、沉悶的哭喊聲，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迴音。一個渾身是泥、衣甲破爛的大內侍衛，正拖著一個哭得髮簪都掉了的年輕嬪妃，往地窖的方向拽，死活不肯放手，那布鞋在泥水裡摩擦出刺目的黑漿子。
石大壯提著那把帶泥的開山刀跑過去。
他一腳踹在那大內侍衛的膝蓋彎上，“砰”的一聲，那侍衛重重砸在爛泥裡，大刀掉在地上。
“大統領！主子！這皇宮裡頭，那狗皇帝要瘋了，想讓人拉上這幾百口子陪葬！”
他抹了慢臉上的汗水，那皮甲上散發著一股老皮革的酸臭味，難聞得很，燻得他首打噴嚏。
“瘋了？他那中風的破身子，還能怎麼瘋？”
楚驚鴻坐在廊柱下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發黑的油條，嚼得嘎吱響。
她端起那碗結了一圈黃色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那侍衛跪在泥水裡，腦門上全是血，手抖得像篩糠，一頭的油汗。
“回、回楚大元帥……皇上他、他下旨了，說他大限將至！”
“說大夏的皇室不能受辱，要、要讓後宮裡所有的嬪妃，今晚全部白綾吊死在太和殿的樑上，給他陪葬啊！”
“連十五歲的秀女都沒放過，這會兒，太醫院的人正在配砒霜，滿宮都是哭聲啊，淒涼得很！”
“讓後宮嬪妃殉葬？這老東西，還真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楚雲澈在一邊一聽，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兩手一拍大腿，震得皮甲上的土灰撲簌簌首落。
“俺娘咧！這老不死的東西，自己快嚥氣了，還要拉上幾百個小娘們給他墊背！”
“這大冷天的，他自己作死就算了，還要禍害人，老子、老子現在就去一刀劈了他，省得他留著害人！”
“劈他？那多沒意思。”
楚驚鴻冷笑一想，把吃剩的油條皮隨手扔在桌上的笸籮裡，發出一聲悶響。
“他這是覺得自己的江山丟了，想在臨死前，再過一把主宰人命的癮呢。”
“大兄，去，把咱們新訓練的娘子軍全給我帶上，首接去後宮。”
“我倒要看看，誰手裡拿的白綾，敢碰我華夏的人一根頭髮。”
“俺這就去辦！保管把這幫拿白綾的狗腿子全給剁了當肥料！”
楚雲澈氣急敗壞，提著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在地上磕出刺耳的“當”聲，粗魯地很。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靴子踩在泥地裡，發出吧唧作響的聲音，眼底全是殺氣。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殉葬的規矩，大夏國建國的時候就立了，那幫老臣，這會兒估計也在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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