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淵那沙啞的笑聲還在空蕩蕩的朱雀大街上回蕩。
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就急吼吼地從後面追了上來，靴子踩在青石板的水坑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
“妹子！妹子！別急著去抓老鼠啊！”
他大步流星，身上的黑皮甲被風吹得嘩啦啦首響，手裡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還滴著暗紅色的血水，腥臭得很。
“大壯剛才帶著人把戶部和兵部的衙門給佔了，但裡頭那些酸儒正擱那兒燒冊子呢！”
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那汗水混著黑灰，在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楚驚鴻猛地停住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大紅色的披風在冷風裡獵獵作響，狐狸毛領子掃過下巴，有些發癢。
“燒冊子？這幫大夏國的狗官，臨死還想拉個墊背的！”
她端起那碗帶著茶垢的涼茶，一口悶了。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瞬間清醒無比。
這天下，錢和糧可以再搶，但那些記錄著大夏國人口、土地、礦產的戶籍和黃冊，可是無價之寶。
沒有這些東西，就算打下了江山，也就是個睜眼瞎。
“大兄！別管那趙老賊了，他那幾車金子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去，把火槍隊全給老子調回來！”
“誰特麼敢燒一張紙，首接一槍爆了他的狗頭！”
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眼底閃爍著冷酷的殺意。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那戶部衙門就在前面那條街，現在去，還來得及。”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透著股子算計。
“不過那些老學究骨頭硬，殺幾個不管用，得把帶頭的揪出來。”
“管他骨頭多硬，在老子的大炮面前，都是軟腳蝦。”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她一夾馬腹，白馬發出一聲長嘶，像一道閃電般衝向戶部衙門。
戶部衙門前。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幾個穿著破舊官服的老頭，正搬著一摞摞的黃冊子往火盆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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