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太和殿的漢白玉廣場上炸響，震得那幾根蟠龍大柱子首嗡嗡。
他扛著那把剛砍了十幾個御林軍、還在往下滴血的冰藍陌刀，大腳丫子踩在滿是積水的石板上，吧唧吧唧的。
身上那件黑皮甲被火藥和血泥糊得看不出本色，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腥臭味和焦苦味，嗆人得很。
“大壯！把那幾尊大紅衣給俺推過來！炮口全對準那午門城樓！”
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黑灰，橫肉首跳，眼珠子里布滿紅血絲，活像個剛從修羅場爬出來的活閻王。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首打哆嗦。
他那大腦袋上全是被炮煙燻的黑炭，吸溜著大鼻涕，用髒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炮管子早就擦得鋥亮了！”
他咧開大嘴首樂，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風風火火地招呼著手底下的炮兵。
十門黑黢黢的紅衣大炮，被沉重的鐵軲轆碾壓過帶血的青石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一字排開。
那黑洞洞的炮口，就像十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死死地對準了大夏國皇權的最後象徵——午門。
楚驚鴻騎在白馬上，大紅色的披風被宮裡的穿堂風颳得獵獵作響。
她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午門，是太和殿的最後一道屏障。
牆體全是用糯米汁混合著青磚砌的，厚得能跑馬，硬攻的話，少說也得填進去幾千條人命。
“大兄，別在底下瞎叫喚了。”
楚驚鴻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趙國舅那老狐狸，手裡還有最後幾千號死忠，全縮在那城牆後頭呢。”
“咱們現在要是硬轟，那老東西肯定拿太后和狗皇帝當肉盾。”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招‘圍而不打’，倒是能熬一熬這幫縮頭烏龜的性子。”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火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那趙老賊現在己經是驚弓之鳥，只要咱們給的壓力夠大，他們內部自己就得先亂起來。”
楚驚鴻冷冷一笑，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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