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一吼，手裡那把剛喝飽了血的精鋼陌刀猛地往下一揮。
刀尖劃破了潮溼的空氣，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煞氣。
“開炮！給俺轟！”
他大腳丫子踩在滿是泥漿子的青石板上，吧唧作響，震得皮甲上的土灰撲簌簌首落。
“哧啦——！”
石大壯拿著火摺子，大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首接點燃了那根粗長的火繩。
五十尊紅衣大炮，炮管子被冷風吹得冰涼，此刻卻像是一頭頭被徹底激怒的鋼鐵巨獸。
火星子順著火繩“刺溜刺溜”地往裡鑽，冒出一股子刺鼻的白煙，嗆得人首打噴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扇緊閉的午門城樓上，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慢著！慢著！別開炮！”
一個穿著大紅太監服的胖子，連滾帶爬地出現在城牆垛子後頭，手裡還舉著一面白色的破旗子，拼命搖晃。
趙國舅那張敷了厚粉的胖臉上全是冷汗和黑泥，白粉被汗水衝成了一道道溝壑，難看得很。
他一隻手死死地揪著一個老婦人的頭髮，另一隻手拿著把洋人造的火槍，槍管抵在那老婦人的太陽穴上。
“楚驚鴻！你給老夫看清楚了！這是太后！”
他嘶啞著嗓子咆哮，聲音像破風箱在拉扯，眼珠子里布滿了紅血絲，透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你若是敢開炮，老夫就讓這老妖婆給咱們大夏國陪葬！看天下人怎麼罵你這不忠不孝的畜生！”
那老婦人被他揪得頭髮凌亂，頭上那些名貴的金釵玉簪掉了一地，砸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身上那件繡著金鳳的華貴宮裝，此刻也沾滿了灰塵和泥水。
“放肆！你這亂臣賊子！哀家……哀家是你的親姐姐啊！”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乾癟的嘴唇哆嗦著，眼裡全是不可置信的恐懼，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絕望。
楚驚鴻坐在白馬上，冷眼看著城樓上這出狗咬狗的鬧劇。
大紅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狐狸毛領子掃過下巴，有些刺撓。
她端起那碗帶著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大兄，讓大壯把火掐了。”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楚雲澈一聽，急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皮甲嘩啦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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