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城門底下震天響。
他大跨步衝出去，靴子踩在帶血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吧唧的動靜，泥水點子甩了半條黑棉褲腿。
“大壯！帶人把那根包鐵的撞木給俺扛上來！狠狠地撞！”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石頭上磕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
“妹子說了，這破門今天不開也得開，俺們要踏平這太和殿！”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膀子力氣早就憋不住了！”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咧開大嘴直樂。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桃源軍漢子，扛著那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巨大撞木，喊著震天的號子。
“一！二！三！撞！”
“轟——！”
那扇象徵著大夏國最高皇權、包著厚厚銅皮和鐵釘的午門大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痛苦呻吟。
巨大的撞擊力讓城門樓子都跟著顫抖，上面的灰塵和碎瓦片簌簌往下落。
但那門還沒撞第二下，裡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嘎吱——！”
緊接著，那扇沉重無比的大門，竟然自己從裡面緩緩地向兩邊敞開了。
門縫剛一開。
一股子濃烈的尿騷味和脂粉味混雜著冷風，撲面而來。
只見門後頭，黑壓壓地跪了一大片穿著各種顏色太監服和宮女服的人。
帶頭的，是一個胖得像個大白麵饅頭的老太監，正是大內總管李公公。
他那頂紅頂子的太監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一頭花白的頭髮散亂著，臉上沾滿了黑泥和白粉，滑稽得很。
“楚大元帥！神女！老奴們開門了！老奴們投降了啊！”
李公公撲通一聲把頭磕在青石板上，額頭撞得“邦邦”響，瞬間青紫一片。
“那趙國舅個老賊已經死了，皇上……皇上他癱在床上，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這皇宮裡頭，再沒人敢跟元帥您作對了，求您大發慈悲，留老奴們一條賤命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的肥肉像篩糠一樣直哆嗦。
楚驚鴻騎在白馬上，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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