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太和殿的廢墟里嗡嗡直轉,震得牆角那些沒燒完的破爛柱子直往下掉黑灰。
他靴子踩在帶血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泥巴點子甩了半條黑棉褲腿。
“大壯,把那些大麻袋全給俺拉過來!去那些大官的府裡好好掃蕩掃蕩!”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
“誰要是敢藏一個銅板,老子今天就把他的鋪子給砸成馬蜂窩,真成!”
楚驚鴻斜靠在金絲楠木的大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
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和切得碎碎的野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她吸溜了一大口。
“大兄,文明點,咱們現在是活菩薩,不是黑風寨的土匪。”
她白了楚雲澈一眼,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油漬,袖口上還沾著一星半點的煤灰。
“那些抄家抄出來的金銀,可是要用來重塑華夏根基的,可別都給砸爛了。”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繃帶,透出一股子生澀的草藥味。
他修長的手指翻看著幾張剛寫好的黃麻紙,紙頁發出刺啦的脆響。
“這京城的貪官,就像這太和殿的耗子一樣多,抓是抓不完的。”
他抬眼看著楚驚鴻,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燭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夫人這招釜底抽薪,雖然痛快,但若是沒有可用之人頂上,這爛攤子,怕是會越收拾越亂。”
楚驚鴻冷冷一笑,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可用之人?這天下多的是被那些老王八蛋壓得抬不起頭的人才。”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沉悶。
“風一!”
“去,把咱們在江南提拔的那些寒門學子全給老子調進京來。”
“讓那王二虎帶頭,這吏部的擔子,他得給我挑起來。”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閃爍著冷酷的算計。
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進來,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帶著外面剛下過雨的潮氣。
“主子!”
他單膝跪在地上,手裡死死捏著一本厚厚的黑皮賬冊。
“那些不聽話的世家,昨晚暗影的兄弟已經去‘拜訪’過了,該殺的殺,該抄的抄,連根毛都沒給他們留。”
他咧開大嘴直樂,露出一口白牙,眼裡全是嗜血的興奮。
“就是……就是那些沒犯大錯的酸儒,正堵在宮門外頭,嚷嚷著要見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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