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太和殿的廢墟里嗡嗡直轉，震得牆角那些沒燒完的破爛柱子直往下掉黑灰。
他靴子踩在帶血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泥巴點子甩了半條黑棉褲腿。
“妹子！那幫反王和起義軍的首領，全在城外大營裡頭候著呢！”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
“俺剛才拿大炮轟斷了他們帶頭那個叫什麼‘平南王’的帥旗，那幫孫子嚇得直接跪在泥水裡磕頭，真成！”
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汗水混著黑灰在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眼珠子裡滿是興奮的紅血絲。
楚驚鴻斜靠在金絲楠木的大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
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和切得碎碎的野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她吸溜了一大口。
“大兄，別把人全給嚇破膽了，這天下剛剛平定，留著他們還有用。”
她白了楚雲澈一眼，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油漬，袖口上還沾著一星半點的煤灰。
“那幾個反王手底下也有十幾萬人，雖然是烏合之眾，但要是逼急了，也是個麻煩。”
“讓他們在城外凍半宿，明天一早再讓他們進城。”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天下的局勢算是穩住了，但這新朝的都城，還沒定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燭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底下那些江南來的將領，嚷嚷著要定都金陵，說那邊水路發達，富得流油。”
“還有些北境的老兵，覺得還是回無妄之淵踏實。”
楚驚鴻冷冷一笑，把空碗重重地磕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定都金陵？那幫江南的老爺們是想在脂粉堆裡泡軟了骨頭吧？”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沉悶。
“無妄之淵雖然是老本營，但太偏了，管不住這中原的大片江山。”
“風一！”
她大喝一聲，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太和殿廣場。
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出來，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帶著外面剛下過雨的潮氣。
“主子！”
他單膝跪在爛泥裡，膝蓋砸出沉悶的單音，手裡死死捏著一把黑色的鐵傘。
“去，把那張大夏國的全圖給老子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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