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咧開大嘴直樂。
“去，告訴魯老頭，讓他帶人把這皇宮和內城給老子重新修一遍。”
“不用弄那些花裡胡哨的木頭雕花，全給老子用水泥和青磚砌，修得像碉堡一樣結實。”
“這城牆，再給老子加高三丈，上面全給我架上紅衣大炮。”
石大壯一聽，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紅通通的，興奮得直搓手。
“得咧！俺這就去！這活兒俺們天工院的兄弟最熟練了！”
“保管把這上京城修得鐵桶一般，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打不破，真成！”
他一陣風似的跑出大殿，靴子踩在積水裡，發出急促的聲響。
楚雲澈在旁邊聽得直瞪眼，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皮甲嘩啦亂響。
“妹子，定都在這兒，那大夏國的餘孽要是暗地裡搗亂咋辦？”
“這城裡幾百萬老百姓，保不齊有幾個不怕死的酸儒。”
他粗魯地啐了口帶泥的黃唾沫，眼神里透著股子狠勁。
“要不俺帶兄弟們，每天在城裡巡街，看著不順眼的直接一刀劈了！”
“殺人解決不了問題，得殺人誅心。”
楚驚鴻白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那幫酸儒不是喜歡講規矩嗎？老子就給他們立新規矩。”
“夜君淵，你那‘天眼’的人，這幾天在城裡散佈訊息，就說華夏新朝建立，一切百廢待興。”
“大開科舉，無論出身，只要能考過老子出的那些算數和格物的卷子，立刻封官。”
“這叫斷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根，拉攏底層那些餓肚子的讀書人。”
夜君淵看著她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眼底閃爍著極其濃烈的欣賞和痴迷。
他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極。”
“那幫世家大族要是想保住榮華富貴，就得乖乖送子弟來學咱們的新學問，不然，就等著餓死。”
他聲音低啞，喉結劇烈滑動，像是在強忍著喉嚨裡的癢意。
柳姨娘在偏房裡納著鞋底，那針線有些粗，她手重，不小心又紮了手指頭。
她吸溜著涼氣，有些口誤。
“金子……不是，驚鴻啊，這皇宮要是重修，咱們、咱們這幾天住哪兒啊？”
“俺聽那些逃荒的婆娘說，外面搭帳篷可冷了，作孽啊，咱們、咱們可不能受那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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