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避暑山莊的院子裡震天響。
他大跨步走出去,靴子踩在還沒化乾淨的雪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動靜。
那身黑皮甲被冷風捲得嘩啦啦直響,上面全是幹了的黃泥和血點子,散發著一股子老皮革的酸臭味。
“大壯,給俺把那幾個裁縫提溜快點!別讓他們在雪地裡磨磨蹭蹭的!”
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泥水,大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這可是給俺妹子做的大衣裳,誰要是敢繡歪了一根金線,老子今天就把他的手給剁了,真成!”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就去催,保管那幾個老傢伙手腳麻利得跟猴子一樣!”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風風火火地跑向後院。
幾個京城裡最頂尖的老裁縫,被他像趕鴨子一樣趕到了前廳,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腿肚子直打戰。
楚驚鴻端著那碗帶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大夏國幾百年的規矩,女人當皇帝,那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木案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龍袍的形制,自古以來都是明黃為底,繡九條金龍。”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不過,咱們既然立了華夏新朝,這規矩,自然得由夫人來定。”
“明黃?那顏色太俗氣,看著像個熟透了的大南瓜。”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老子的江山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這龍袍,就用黑底紅紋!”
“黑色代表咱們桃源軍的鐵甲,紅色,就是那幫大夏貪官的血。”
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走到那幾個老裁縫面前,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聽見沒?黑底紅紋,給我繡上十二條過肩的五爪血龍。”
楚驚鴻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不容反駁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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