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太和殿的廢墟里嗡嗡直轉，震得牆角那些沒燒完的破爛柱子直往下掉黑灰。
他靴子踩在帶血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泥巴點子甩了半條黑棉褲腿。
“大壯，把那幾車黃紙全給俺拉出來！去那什麼大夏的城門樓子給俺糊得嚴嚴實實的！”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石頭上磕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
“誰要是敢不認識咱們新朝的規矩，俺這陌刀就讓他腦袋搬家！”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就去，保管那樓上的酸儒看了這榜，嚇得直接從樓上跳下來，真成！”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咧開大嘴直樂。
那大腳丫子踩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泥水，風風火火地跑向後院。
那幫大夏降臣被他像趕鴨子一樣趕到了前廳，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腿肚子直打戰。
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大夏的皇宮雖然被大炮轟得破破爛爛，但這登基大典的排場，必須得支稜起來。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三辭三讓’的戲碼，還得你親自來演。”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大夏國雖然亡了，但周邊那些小藩國可還沒表態，咱們這新朝立得太猛，他們心裡肯定打鼓。”
“打鼓？老子就喜歡聽他們敲破鼓。”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風一！去把那個剛提拔上來的禮部尚書，叫什麼來著？張老頭？給老子叫來！”
“告訴他，這幾天肯定有使臣來探口風，禮賓館那邊，給老子把排場擺足了。”
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出來，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帶著外面剛下過雪的寒氣。
“主子，您還真神了！剛才外城守衛來報，說城外呼啦啦來了一大幫人！”
他單膝跪在地上，膝蓋砸出沉悶的單音，咧開大嘴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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