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後頭的暖閣裡，炭火盆子燒得劈啪作響。
楚驚鴻一把扯下腦袋上那頂沉甸甸的十二旒冕冠，毫不客氣地砸在那張缺了角的黃花梨木桌上。
“噹啷”一聲，東海珍珠撞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脆響。
她揉著被壓出一道紅印子的脖頸，長出了一口氣。
“這破玩意兒少說有十斤重，大夏國那幫老祖宗是不是頸椎都不好？頂著這東西上朝，純屬找罪受。”
她脫下那身厚重的黑底紅紋龍袍，隨手扔在旁邊的屏風上。
裡頭就剩下一件單薄的黑色中衣，後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冷風順著破窗戶紙漏進來，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端起桌上那碗早就放涼的粗茶，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發澀的茶水順著幹得冒煙的嗓子眼滑下去，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大壯那憨貨烤的羊腿呢？老子在廣場上站了半天，肚子裡連點油星都沒了。”
門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
一股子冷冽的寒風混著濃重的血腥味，直衝楚驚鴻的鼻腔。
夜君淵推著輪椅慢慢跨過門檻，車軲轆在青磚地上碾出一道暗紅色的血印子。
他身上那件黑袍子的下襬全溼了，往下滴著不知是雪水還是血水，滴答滴答作響。
“你這大半天的去哪兒鬼混了？”
楚驚鴻挑了挑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兩條長腿毫無形象地搭在火盆邊緣烤火。
“祭天大典上連你的人影都沒見著，老子還以為你趁亂捲鋪蓋跑路了呢。”
她嘴上嫌棄著，眼睛卻在夜君淵身上上下打量，確認他沒添新傷，緊繃的肩膀才鬆了些。
夜君淵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血的白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縫裡的血肉碎末。
“夫人登基這種大日子，本王怎麼敢搶風頭。”
他把那塊髒帕子隨手扔進火盆裡，“騰”的一下，火苗子竄得老高。
“大夏國雖然亡了，但總有幾隻不要命的臭蟲，想在祭天的時候搞點小動作。”
“有幾個死士在祭臺底下的暗道裡埋了火雷，本王順手替夫人把他們清理了，沒成想那幫人骨頭還挺硬，費了點功夫。”
楚驚鴻聽了，眼神一冷，抓著茶碗的手指猛地收緊。
“暗道？老子讓風一排查了三遍，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這幫大夏的餘孽，真當老子的刀是不敢砍人嗎。”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夜君淵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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