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俺剛去城門口轉了一圈！那幫老百姓在城外頭磕頭磕得把青石板都砸出坑了！”
他大步流星地掀開門簾，身上帶著一股子濃烈的烤肉味。
手裡提溜著兩條烤得焦黃流油的羊腿，直接扔在桌上，砸得那頂冕冠都跳了一下。
“大壯在後頭切肉呢，今晚咱們必須喝個痛快！”
他咧開大嘴直樂，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一頭亂髮散著油煙味。
柳姨娘跟在後頭，手裡端著一盆熱騰騰的紅薯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她看著桌上那頂威風凜凜的冕冠，嚇得趕緊縮回手。
“金子……不是，皇上啊，這可是龍帽，咋能跟羊腿放一塊兒呢，作孽啊。”
她說話有些碎碎念，手指頭在衣服上侷促地搓著，眼裡全是農婦的小家子氣惶恐。
“俺聽那些婆娘說，龍袍不能沾油星子，不然要遭天譴的。”
“姨娘，以後別叫皇上，聽著彆扭，還叫驚鴻。”
楚驚鴻走過去，拿起刀子割了一大塊羊肉，塞進嘴裡大嚼起來，滿嘴流油。
“這玩意兒就是個死物，在老子眼裡，還不如這口熱乎肉實在。”
她轉頭看著夜君淵，踢了一腳他的輪椅。
“喂，能吃肉不？不能吃老子全包了。”
夜君淵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夫人多吃點，本王看著你吃就行。”
他目光柔和，就這麼靜靜地守在她身邊。
外頭的風雪再大，大夏國的爛攤子再亂，只要能看著她在燈下大口吃肉，這三年裝瘋賣傻、九死一生的苦，就算沒白受。
就在這難得的熱鬧勁兒裡。
風一像個黑泥鰍一樣鑽了進來，帶進一陣夾著雪片的冷風。
他單膝跪在青磚地上，膝蓋砸出沉悶的單音，手裡死死捏著一張黃色的羊皮卷。
“主子！天眼急報！”
他大口喘著粗氣，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雪水，眼睛瞪得溜圓。
“怎麼？大夏的哪路反王又活膩歪了？”
楚驚鴻嘴裡嚼著羊肉，含糊不清地問，眼皮都沒抬。
“不是大夏的反賊！是外面的那些藩國！”
風一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劇烈滑動，聲音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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