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太和殿的廢墟里嗡嗡直轉，震得牆角那些沒燒完的破爛柱子直往下掉黑灰。
他靴子踩在帶血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泥巴點子甩了半條黑棉褲腿。
“妹子！那大鼎俺已經讓人抬到廣場正中間了，裡頭塞滿了上好的松木炭，火旺得很！”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
“那些個酸儒也全被俺趕羊似的趕到了臺下，一個個凍得直打哆嗦，連個響屁都不敢放，真成！”
楚驚鴻端著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登基大典，祭天是繞不過去的坎兒。
大夏國那套繁瑣得能把人累死的規矩，她早就讓張老頭砍了個七零八落。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木案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祭天的祭文，張老頭已經連夜趕出來了，都是些歌功頌德的套話。”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火把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不過，咱們既然是新朝，這祭文，也得帶點咱們桃源軍的煞氣才行。”
“套話？老子最煩套話。”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她站起身，那一身黑底紅紋的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十二條血龍張牙舞爪，彷彿隨時要從衣服上撲下來咬人。
“大壯，去，把那張老頭寫的破布扔火盆裡燒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眼神極度冰冷。
“老子的江山是拿大炮和火槍打下來的，老天爺要是長眼，就該知道這天下是誰的。”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主子放心，俺這就去燒！那酸掉牙的詞兒，俺聽了都嫌膩味！”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咧開大嘴直樂。
那大腳丫子踩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泥水，風風火火地跑向偏殿。
午門外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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