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瞧見屋裡這劍拔弩張的陣勢,她嚇了一跳,手裡的托盤微微晃了晃。
楚驚鴻目光落在青鳶身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青鳶,把湯放下,過來。”
青鳶愣了愣,把白瓷碗往桌上一擱,小跑著湊到楚驚鴻跟前:“主子,怎麼了?”
楚驚鴻伸手在她發頂揉了一把,轉頭盯向地上的張老頭:“青鳶管著老子三萬大軍的軍餉賬目,半年裡沒差過一文錢,不比你們戶部那幫老糊塗強?”
“傳朕旨意,封青鳶為戶部主事,正六品,專管官倉錢糧排程!”
楚驚鴻話音剛落,屋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青鳶嚇得雙膝一軟,撲通跪在地上,連連擺手:“主、主子,奴婢就是個端茶倒水的丫鬟,哪能當大官啊!使不得使不得!”
“有什麼使不得的?老子說你行,你就行!”
楚驚鴻一把把她拉起來,粗糙的大拇指擦掉青鳶鼻尖上的黑灰。
“賬算得明白,刀使得利索,憑什麼不能當官?就憑他們胯下多二兩肉?”
這話說得又糙又硬,臊得張老頭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卻連半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
夜君淵在旁邊低低地笑出了聲,眼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
他推著輪椅往前滑了半寸,聲音溫和卻冷冽:“張大人,陛下的話你沒聽見?”
“還是說,本王那八萬鐵騎的軍餉,需要禮部親自來核對核對?”
張老頭渾身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趴在地上:“臣……臣遵旨!臣這就去辦!”
楚驚鴻冷冷掃了他一眼:“滾出去,順便擬道明旨。”
“不僅是朝堂,民間的醫館、紡織廠、甚至各地的驛站,女子皆可任職管事。”
“敢有阻攔刁難者,按阻礙新政論處,輕者杖八十,重者充軍流放!”
老頭哪還敢廢話,撿起地上的冊子,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內閣大門。
楚雲澈在旁邊看得直樂,大手拍在陌刀刀柄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妹子這招真絕,那幫老不死的臉都綠了,跟吞了死蒼蠅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青鳶這丫頭當了官,以後誰給俺盛紅薯飯啊?”
青鳶抹了把眼角的淚花,挺了挺腰桿,衝著楚雲澈做了個鬼臉。
“大統領自己去排隊打飯!以後軍餉要是對不上賬,本官可要在您的份例里扣肉吃!”
屋裡頓時爆出一陣鬨笑,連門外巡邏的火槍兵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天色徹底黑透了,屋簷下掛著的兩盞風燈在風裡搖晃,照得臺階一片昏黃。
楚驚鴻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她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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