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太和殿外的廣場上炸雷般地吼完。
大腳丫子踩在還沒化乾淨的雪泥裡，吧唧作響，泥水點子甩了他半條黑棉褲腿。
他手裡提著那把剛砍了十幾個貪官、還在往下滴血的冰藍陌刀，刀尖在漢白玉石階上磕出一道刺目的白印子。
“大壯，給俺把那新造的一百門‘轟天雷’全推出來！炮口對準北方！”
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黑血，大紅色的披風被冷風捲得呼啦啦直響，眼珠子里布滿了狂熱的紅血絲。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炮管子早就擦得鋥亮了！”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咧開大嘴直樂，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這回俺要讓那幫逃到北極圈的北狄蠻子聽聽，什麼叫真正的天打雷劈！”
他風風火火地跑向後營，大嗓門震得旁邊幾個打掃戰場的小兵捂著耳朵直躲。
楚驚鴻坐在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大夏國的爛攤子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但外部的隱患還沒除乾淨。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那拓跋烈雖然被廢了，但他手底下還有兩萬殘兵，跟著他的小兒子逃到了極北冰原。”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那地方苦寒無比，冰天雪地的，大炮推不上去，火槍也容易受潮啞火。”
“他們在那兒苟延殘喘，若是等他們緩過勁來，勾結周邊的部落，對咱們的北境防線始終是個威脅。”
“威脅？老子最喜歡把威脅扼殺在搖籃裡。”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最上方的那片白色區域，指甲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大炮推不上去，老子就從天上炸。”
“天上？”夜君淵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極北之地風大雪急，飛天球根本升不起來，若是強行升空，怕是會被暴風雪直接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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