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外頭的大雪下得像扯破了的棉絮，紛紛揚揚的，刮在臉上跟刀割一樣疼。
夜君淵那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胸口的繃帶透出一股子生澀的草藥味。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冷風中打了個手勢。
“推上去！炮口壓低，對準城門！”
八萬鐵浮屠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推著那幾十門沉重的紅衣大炮，緩緩逼近了狼城。
那炮車軲轆壓在結了冰的雪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抹著兩道黑煤灰。
他手裡拿著個火摺子，大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王爺放心！俺這炮管子早就擦得鋥亮了，保管一炮把那破城門轟成冰渣子！”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
楚驚鴻騎在白馬上，大紅色的披風被冷風捲得獵獵作響，狐狸毛領子掃在下巴上，有些刺撓。
她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北狄的新單于倒是能苟，躲在那冰城最深處的大殿裡，以為有最後一道防線就能活命。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大兄，讓火槍隊準備好。”
楚驚鴻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眼底閃爍著冷酷的算計。
“只要城門一破，直接給我火力覆蓋，連只蒼蠅都別放出來。”
楚雲澈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大跨步衝了過來，靴子踩在雪窩裡吧唧作響。
“得咧！妹子！俺早就憋不住了，這陌刀都快凍在手上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紅通通的，興奮得直搓手。
“轟！轟隆隆——！”
幾十門紅衣大炮同時發出了震碎耳膜的怒吼！
巨大的後坐力把炮車震得往後退了半尺，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白痕。
大片的白煙和火星從炮口噴湧而出，刺鼻的硫磺味瞬間壓住了風雪的寒氣。
幾十顆滾燙的開花彈，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劃破長空。
“砰！咔嚓！”
精準無誤地砸在了狼城最後的那道冰雪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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