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礦坑那邊的黃土味還沒散淨，京城南郊的空地上早被黑壓壓的人頭填滿了。
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看臺底下震天響，大腳丫子踩在滿是煤渣子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吧唧的動靜。
他那身黑皮甲散發著濃烈的汗酸味，大紅色的披風被冷風捲得呼啦啦直響，眼珠子里布滿紅血絲。
“大壯，把那幾車精煤全給俺推到爐子跟前去！火要燒得旺旺的，別半道上給老子熄了！”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枕木上劃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興奮得像頭剛睡醒的黑熊。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挑的都是上好的無煙煤，一塊能燒半個時辰！”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咧開大嘴直樂，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魯老頭那幫徒弟正在給車頭上黃油呢，這大傢伙要是真跑起來，比俺村裡的野豬還快吧，真成！”
他大腳丫子踩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泥水，風風火火地跑向那個巨大的黑鐵疙瘩。
楚驚鴻端著那碗帶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蒸汽機車是華夏騰飛的關鍵，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鐵軌可是拿精鋼一點點砸出來的，若是這機器跑不快，那滿朝文武怕是又要嚼舌根了。”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火把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那幫大夏殘黨雖然去挖煤了，但在京城裡還有不少眼線，正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呢。”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看笑話？老子今天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降維打擊！”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沉悶。
“魯老頭！”
楚驚鴻大喝一聲，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試車場。
魯老頭滿頭亂髮，臉上全是黑煤灰和機油印子，手裡還死死抓著個鐵扳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結劇烈滑動，眼神里全是狂熱的技術痴迷。
“陛、陛下！氣壓已經到了紅線了！隨時可以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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