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粗狂的笑聲震得滿院子紅梅樹上的積雪簌簌直落,大腳丫子踩在石板上吧唧吧唧的。
他大手一抄,直接把那個滿臉鼻涕泡的小胖墩夾在咯吱窩底下。
“走!跟爹去海上看那能噴火的鐵王八!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在泥坑裡尿尿!”
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黑泥,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衝,那身黑皮甲嘩啦啦直響,帶起一陣冷風。
郝三娘在後頭氣得跳腳,手裡那根油膩膩的擀麵杖在空中胡亂揮舞。
“楚雲澈你個殺千刀的!刀槍無眼,你帶他去送死啊!”
她那紫紅色的襖裙在風裡翻飛,嗓門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
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夜君淵站在一旁,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閃著極其銳利的冷光,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骨扳指。
“大統領這性子,去對付那幫海上的紅毛鬼,正好一物降一物。”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牽扯到舊傷,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那幫洋鬼子想在老子海域裡搞事,老子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有來無回。”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風一!”
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出來,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帶著外面剛下過雨的潮氣。
“主子!”
他單膝跪在泥地裡,膝蓋砸出沉悶的單音,手裡死死捏著一把黑色的鐵傘。
“去,給兵工廠傳令,把那批新造的高爆深水炸彈全給老子運到海港去。”
“少一顆,老子拿你的腦袋補上。”
楚驚鴻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閃爍著冷酷的算計。
“得咧!主子放心,俺這就去,保管把那幫洋鬼子的船炸成碎木頭片子!”
風一咧開大嘴直樂,露出白牙,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靴子踩在積水裡發出急促的聲響。
皇宮後院,昔日的御花園。
這裡早就沒了大夏國那些嬌氣的奇花異草,被楚驚鴻硬生生推平了一半,種上了高產的大白菜和幾棵老粗樹。
泥土地被踩得硬邦邦的,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濃烈的化肥味和淡淡的梅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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