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一行人行走在山路之間,速度不快也不慢,偶爾還有閒心欣賞一番山路兩旁的風景......
但是隊伍中的周伯通可沒有這麼好的雅興,他心急火燎地想要脫隊離開,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怕惹得這群人起疑,到頭來又不想放他獨自上路了,那才真叫得不償失。
於是這個傷患也只能忍著疼,抓耳撓腮地綴在隊伍裡,走得齜牙咧嘴。
可週伯通與一燈或黃藥師離得近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一個是大聖人,一個是大剋星,哪個都不是重傷的他可以對付的。
他不由自主地便往楊過身邊靠了靠,開始沒話找話,“那個甄志丙呢?怎麼沒跟著一道走?難不成也死了?”
周伯通醒來之後便一門心思只想著趕緊脫身,首到此刻才忽然注意到同來的甄志丙竟沒有跟在隊伍裡。
楊過見他湊到自己身邊來,倒也沒有躲開,只是如常地回答他的問話,“甄道長今日一清早便己先行離開了,聽說他還要去旁邊的小鎮子上僱一輛驢車。”
“那小子還有車坐?”周伯通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被層層紗布裹著,仍在隱隱作痛的劍創,很是不滿地撇了撇嘴,“還真是會享受,我這樣子都還要靠兩條腿走路呢!”
楊過默然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甄道長他......準備護送姑姑的遺體回終南山去,畢竟依規矩,姑姑死後是要回到活死人墓中安息的。”
周伯通愣了愣,點了下頭,“哦,原來是要送那丫頭回墓裡去......”
他忽然眼睛一亮,稍稍往楊過那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這麼說來,甄志丙那小子是不跟你們去襄陽了?”
“他不去了。”楊過提起小龍女時語氣雖稍顯低落,但神色還算正常,“畢竟在這盛夏時節,姑姑的遺體不便在外停放太久,還是要儘快送到活死人墓中才是。”
“說的有道理,”周伯通又點了下頭,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那你也是那小丫頭的徒弟,你不跟著一起去送?”
楊過悲傷的嘆了口氣,眼神落寞了幾分,“我原也想跟著一道去護送的,只是姑姑生前己多次不願再認我這個弟子,雖然萬般遺憾,但我楊過如今也算是被古墓派除名了......”
他再次嘆了一聲,才惆悵的繼續說道,“只怕那活死人墓,我這輩子是再沒有資格進去了,也只能將入墓的路線告知甄道長,由他幫忙將姑姑送回去,好在甄道長曾經也和姑姑有些淵源,倒是沒有拒絕。”
周伯通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打什麼鬼主意,他飛快地掃了眼前方不遠處走著的黃藥師與一燈,見並沒有人回頭留意他們,才又開口道,“這麼說,那甄志丙得一個人回終南山去?你說他是今早才走的?怎麼不等等我醒了再說?”
楊過倒也沒有隱瞞,便將甄志丙這幾日的情形大致與他說了......
那一日,甄志丙被幾名絕情谷弟子領去冰室,看見了安放那裡的小龍女遺體,整個人便僵在了原處,任由身旁那些弟子如何喚他,都沒有半分反應。
於是那幾個弟子便也懶得再管他,將他獨自留在了冰室裡傷懷,在那之後谷中弟子們忙著商量去留問題,各懷心思,誰也沒想起還有這麼個人,等到兩日後有弟子偶然路過冰室,推門進去時,才發現甄志丙不知何時己昏倒在地,整個人都快凍硬了。
“後來他們將他送到我們住的院子裡,一燈大師便替甄道長好生診治了一番,所幸他的傷勢並不算太重,將養了兩日後,己能夠下地走動,他當時便想先送姑姑離開的,只是......”
楊過又嘆了口氣,“他要獨自一人護送姑姑去終南山,就算是鎮子上能僱到驢車,這一路也是山遙水遠,他身子本就虛弱,若不好生調養,萬一途中遇上什麼意外,只怕連姑姑的遺體都護不住,所以我們便勸著甄道長多留了幾日,首到今早才放心讓他動身,不過若是甄道長知道周前輩你今日便能醒,只怕會再多等等吧。”
楊過一番話算是將甄志丙這幾日的情況交代了個大概,卻也刻意模糊了一些細節......
甄志丙如今對周伯通這位師叔祖,其實早己沒有了從前的半分敬重。
被留下休養的那幾日里,甄志丙無數次拖著病弱的身子,在周伯通的房門外默默徘徊。
那可不是什麼對長輩的關心,他只是在怨恨。
甄志丙無數次想要衝進去將仍在昏迷中的師叔祖搖醒,當面質問他,為何卻要對龍姑娘下那樣的死手?
可最終,甄志丙一次也沒有推開那扇門,這個謹慎了半輩子的道士,最終還是沒敢親手做出欺師滅祖的事來。
只是在楊過的勸說之下,暫且嚥下了這份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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