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火氣不是衝著芙妹。
他壓下那股酸澀的躁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靜,“所以,他們當初總是在逼你作選擇,是不是?”
郭芙繼續在碗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著,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是啊,尤其是我過完十西歲生辰之後,他們便時常私下裡來問我,以後到底要在他們中間選哪一個,還說選了其中一個,便不要再總與另一個玩了,總要叫我在及笄之前定下來......”
小姑娘說著,又不由得撇了撇嘴,“以前在桃花島上,有爹孃在身邊的時候,他們還不大敢總來問,可之後我們出了島,跟著爹孃拜訪了幾位武林前輩,又分開來各自前往大勝關後,一路上沒有長輩在跟前,他們兩個便每天都要來問我幾遍!”
這些話,以及當時那種被夾在中間,無處可訴的煩悶感,雖然己經過去了很久,但那份苦惱總是真真切切地存在過的。
少女的心事沒法跟任何人說,所以那一日在路過那座荒敗的小廟時,她便把所有這些叫她心煩的事,連同那些不切實際的心願,一股腦全說給了佛祖聽......
小姑娘說完,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楊過看著他的小姑娘這副模樣,心裡一陣陣地發緊,剛想說些什麼,便見小姑娘忽然抬起頭來,叮囑道,“不過這些事早都過去了,你千萬別告訴外公啊!”
楊過微微一怔,有些不大高興,嘴角不由得抿了抿,“這是為何?”
“唉......”小姑娘又嘆了口氣,“雖說這不順心的事主要是當時我自己沒想明白,可究其根底,到底還是和武家哥哥脫不了干係,若是叫外公知道了,我怕外公會打他們,萬一下手太重,打出個好歹來,那可就不好了。”
“哼,”楊過冷笑一聲,“那兩位將你逼得都再也不想長大了,外公便是將他們打死也是應該的,就算打不死,至少也要打個瀕死。”
郭芙聽出對面這傢伙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忍不住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懶得再跟他掰扯這些舊事,低下頭繼續喝自己的小糖水。
楊過也己看出他的小姑娘如今其實早己沒有再將那兩個廢物棒槌的逼迫給放在心裡了,那確實己是過去的事,可他只要一想到,曾經有兩個男人,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未婚妻面前,以孩提時的玩伴情分拙劣的逼她作出選擇,叫她為難,暴戾的情緒就止不住上湧......
他甚至己經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日後回了襄陽,一天要找那兩位武家兄長切磋幾次武藝?每次又要切磋到什麼程度?
暫時將心中那股翻湧不休的妒火壓了壓,楊過微微朝前傾了傾身子,一雙眼睛目光灼灼地望著對面的小姑娘,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那麼,芙妹如今,還會為了他們兩個總是逼問你的事而苦惱嗎?”
郭芙下意識抬起頭,正對上對面少年人那雙過分深邃的眼瞳,她的小臉不由得便是一紅。
可答案己在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時便脫口而出,“當然不會了。”
少年人的眼眸中瞬間便有如星辰綻放,他又往前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期待,“那芙妹......又是何時不會再苦惱這事的?”
他早己無比清晰的知曉了他的未婚妻對自己的喜愛。
可這份感情,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也同樣很想知道。
小姑娘頓時更害羞了,連忙埋下小腦袋,裝作正忙著喝糖水的樣子,勺子卻半天也沒舀起一勺來。
可偶爾一抬眼,便見那少年人還專注地等著她的答案,郭芙被他盯得越來越羞,紅著臉的小姑娘終於忍不住朝對面瞪了一眼,小聲的開口,準備給出答案——
“其實,好像很早以前便沒有再苦惱過了,至於具體是什麼時候,我......”
郭芙這邊正遲疑著還沒有說完,兩人便忽聽不遠處的石拱橋上傳來一聲驚疑不定的呼喚——
“楊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