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很快端了上來，熱騰騰擺了一桌，陸無雙這才暫時住了嘴，但目光卻不住往楊過身邊那小女娃身上瞟，那孩子吃飯也不肯摘面巾，只將帕子微微掀開，拿著小勺慢吞吞往嘴裡送，露出的半邊臉頰白白嫩嫩，卻始終叫人瞧不見全貌。
陸無雙越發好奇，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問道，“喂，小丫頭，吃飯怎麼還不把面巾摘了？”
郭芙看了她一眼，之前打跑了李莫愁後，兩人只是互相道了個名字，談不上什麼交情，見她對自己說話不客氣，小小的哼了一聲，“哼，我不想摘。”
“嘿，”陸無雙倒是笑了，“你這小丫頭竟還挺有脾氣，我倒偏要瞧瞧你長什麼樣！”
她說著就要探身過來，楊過連忙抬手攔住，“我妹妹害羞，陸姑娘還是別逗她了。”
陸無雙有些不高興的坐了回去，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菜，“傻蛋，這小孩到底是誰呀？你以前不都是孤身一人嗎？哪冒出來的妹妹？”
楊過不願與她詳說，只隨口道，“在路上遇見的，現在我們一同結伴而行。”
“原來真是撿來的？”陸無雙又打量了郭芙幾眼，她倒不是真的想跟一個小娃娃過不去，只是自己和表姐兩個大活人坐在這裡，楊過卻總是不主動與她們說話，反倒是一門心思撲在那野孩子身上，這讓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舒坦。
一旁程英不像她表妹這般鬧騰，只是安安靜靜吃著飯，並不多言，陸無雙看了她一眼，眼珠一轉，忽然道，“傻蛋，你還沒見過我表姐的真樣子吧？”
說完也不等桌上人反應過來，她伸手便扯去了程英臉上的人皮面具，程英嚇了一跳，下意識便朝楊過看去，恰巧撞上他被引過來的目光，臉頰登時微微一紅。
面具揭下，露出一張白皙清麗的臉來，眉眼如畫，比身旁的陸無雙還要美上幾分。
楊過與她視線相撞，便客氣的朝著點頭示意了一下。
陸無雙滿以為這一下總該叫楊過多看兩眼了，誰知他不過只是略微笑了下，視線便又落回那小女娃身上，還伸手替她夾了一筷子遠處的菜。
陸無雙看在眼裡，心裡愈發不是滋味，想起方才邀他同行時他似乎並未答應，便又忍不住問，“傻蛋，你帶著這孩子，原本打算往哪兒去？”
楊過隨口說了個天南地北的去處，他並不想讓她們知道，自己與郭芙也是要去大勝關。
陸無雙皺起眉，“你要去那麼遠？還帶著個幾歲的孩子？那你這一路上還能做什麼旁的事？”
楊過微微一愣，一時竟也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旁的事需要去做，便笑了笑道，“我本就四處流蕩，到哪兒都一樣，做什麼也都一樣。”
“可傻蛋，你也算有一身好本事了，難道就打算一直陪著這麼個小娃娃？她才多大？三歲？四歲？你要陪她去那麼遠的地方，難道還要陪著她長大不成？”陸無雙越說越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楊過聽著這話，這回倒是當真愣住了。
陪著她長大麼？
這種事，他還從未想過......
程英本一直安靜著沒說話，此時見楊過愣住，似是有猶豫之色，才聲音溫柔的開了口，“楊大哥，這小姑娘畢竟太過年幼，你往後行走江湖，帶著她終究不大方便，我與表妹今日到這裡時恰巧聽到，這鎮子上有一戶富足人家，多年求子不得，正想收養一個——”
“程姑娘。”楊過沉聲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我妹妹如今既然跟著我，我便從沒想過要把她送走，這種話，往後還是不要再提了。”
程英面色微微一滯，她待人一向溫和，自打結識楊過以來，即便是先前他不知自己真容時，對她也從來都是恭敬有禮的，這還是頭一回聽他拿這般冷淡的語氣說話。
她不由得看了郭芙一眼，那小姑娘倒是一直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彷彿他們說的話與她全不相干似的。
“......抱歉。”程英垂下眼，輕聲道，“是我失言了。”
陸無雙見表姐吃了癟，登時更不高興，聲音也抬高了幾分，“傻蛋，我看你是糊塗了！你大好男兒，難道就叫這麼個累贅給絆住了？”
郭芙本不想與這二人多話，免得被認出身份，可聽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小手在桌面上“啪”地一拍，大聲反駁道，“你說誰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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