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撿來的孩子罷了，當真就那麼要緊？
陸無雙不想跟一個小毛孩拌嘴，又轉向楊過，“傻蛋，不如這樣，就照我表姐說的，把這孩子送到一戶好人家去，然後你跟我們去大勝——”
“不必再說了，”楊過站起身，“天色已晚，告辭。”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郭芙，聲音低了下來，“吃好了麼？”
郭芙朝陸無雙重重哼了一聲，才仰起臉道，“早吃好了。”
“好，”楊過點點頭，“那咱們先回房。”
郭芙從凳子上跳下來，楊過的視線始終掛在她身上，她自己渾然不覺，對面兩個姑娘卻看得清清楚楚。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並排上了樓，陸無雙愣愣的看了半晌，才忿忿不平的坐下來，拿筷子重重戳著碗裡的菜，“他怎麼變成這樣了？不就是個撿來的累贅麼，那麼金貴？說都說不得？”
程英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他這態度，只怕不是撿來那麼簡單呢。”
“難道那孩子跟他還有什麼淵源？”
“我也不知，”程英垂眸，“楊大哥既然生氣了，我們今日便別再去打擾他了，明早再找他說話吧。”
兩人說著，也放下碗筷回客房歇息去了......
這邊楊過與郭芙回到房中，楊過先將行李略作收拾，郭芙則自己到了桌邊坐下，倒了杯茶，捧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這才開口道，聲音中還帶著些氣憤，“那個陸無雙，先前遇見時還覺得是個挺好相處的姐姐，沒想到竟這般不講道理！”
楊過只是笑了笑，“沒事，明日一早咱們便走了，往後都不會再跟她們打交道的。”
郭芙點點頭，忽又想起什麼，問道，“對了，方才陸無雙說，你那時也在武關跟她們一道打過李莫愁，我怎麼沒瞧見你？”
楊過收拾行李的手微微一頓，不太美妙的記憶又浮上心頭，鼻子裡發出兩聲哼哼，“我這等小人物，郭大姑娘自然是不會看在眼裡的。”
郭芙沒聽出他這話裡的陰陽怪氣，反倒驚喜道，“這麼說你真的在？那你當時怎麼不來與我見面？是沒認出我麼？”
楊過默默翻了個白眼，他倆到底是誰沒認出誰？
只是這事畢竟過去了許久，楊過也懶得再追究當日她為何要拿那樣鄙夷的眼神看自己，只淡淡道，“那時我臉上戴了人皮面具，大約是你沒認出我吧。”
“人皮面具？就是程英臉上戴的那種？”郭芙小手託著下巴，認認真真的回想起來，那日打李莫愁時，人群裡每一個出手的人都在她腦海裡一一掠過，將名字與模樣逐個對應。
這一細想，倒真叫她想起一個人來，恍然道，“我想起來了！那天好像是有個長相極醜的人，怪模怪樣的，可是那人是蒙古軍官打扮呀！”
她秀氣的小眉毛擰了又擰，看著楊過，“那是你？你為什麼要穿蒙古人的衣服？”
楊過聽出小姑娘語氣裡那點嫌棄，微微一怔，旋即心底某處鬆動了些，“所以你當時是因為我扮成了蒙古人才——”
話說到一半，他又頓住，心情卻莫名好了不少，耐心解釋道，“那會兒我跟陸無雙同行，被李莫愁追殺，路上碰巧遇見一隊蒙古兵，我便換上了他們的衣裳，想著能瞞過李莫愁的眼睛。”
“哦，這樣啊。”郭芙點點頭，坐在凳子上晃悠著兩條小短腿，沉默了下來。
楊過以為她不會再好奇陸無雙那些人的事了，誰知半晌後她忽然又冒出一句，“那個......陸無雙為什麼要你管她叫媳婦呀？”
楊過心頭猛地一跳，果然還是被芙妹記住了......
這事若是不解釋清楚，只怕要被她當成什麼輕浮之徒，忙說道，“那是當初躲李莫愁追殺的時候，正巧碰上一個迎親的隊伍，我與陸無雙便混在那隊人裡藏身，那稱呼也就是當時隨口叫了兩聲，當不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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